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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生吧唧一口親在烏荷的嘴巴上,笑嘻嘻道,“等我學徒試的結果出來,我就帶你回家去見娘,把我們的事兒告訴她。“
“要是,大娘不同意呢?”
“放心,”恒生寵溺的揪揪烏荷的鼻子,“我娘現在疼我比當年疼我哥……”恒生自覺失言,趕緊換了個方式道,“反正她現在最疼的是我,我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她也會給我摘下來的。”
“可她若是不喜歡我做你的媳婦兒呢?”
烏荷這樣的擔心并不是多余的,從她到顧家來的那天起,顧大娘就一直不喜歡她,小時候打打罵罵,長大后挑挑揀揀,反正就是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而且,大娘喜歡宋小姐,自打宋小姐到他們家去了兩次之后,大娘成天都念叨宋大小姐人美心美家世美,如果大娘心里囑意宋小姐做媳婦,該怎么辦呀?
烏荷本來在心里想這些,不料一個失神把最后一句話給說了出來,恒生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媳婦兒是我的,當然要挑我喜歡的。宋大小姐再好,我若不喜歡,我娘也不能拿我怎么辦。再說,就算這法子不行,我還有另外的方法,那方法一出,我娘再不喜歡都得同意。“
“什么方法?“烏荷好奇的問道。
恒生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壞笑道,“……等你不怕的時候,我就告訴你!”賊賊的笑了笑,恒生心中大事已定,頓覺神清氣爽通體舒泰,忍不住撫了撫烏荷的肚子道,“現在還痛不痛?”
烏荷搖搖頭,“和你說了會子話,不大痛了。”
“你這是受了太多寒氣……”恒生憶起烏荷小時候落水,長大后又長年累月與冷水打交道,心疼的捏了捏她漸漸暖和起來的手心道,“我會讓你好起來的……
恒生將烏荷送回天香樓,立刻馬不停蹄去找回春堂的金科圣手白大夫請教婦女信期方面的問題,不想一進門就被宋歡兒堵了個正著。
自打上一次鬧的不歡而散,宋歡兒其實也很委屈很傷心,她堂堂回春堂大小姐關心一只鄉下土包子,人家卻一點兒都不領情。宋歡兒從小到大都被宋家人捧在手心里養著護著,何曾受過這樣的冷落,當天夜里便哭了一場。她自來是個好面子的人,要她裝作什么事兒都沒發生在鄉下土包子面前談笑自若,她做不到!因此頭幾天便故意不理恒生,不成想這土包子也有樣學樣——不理她,甚至躲著她!宋歡兒又氣又難過,可還是忍不住在心里找理由幫恒生說服自己:他只是將他與烏荷之間的親情誤解成了愛情,他只是個沒見識的鄉下土包子,因此才不能理解她的遠見卓識。這么一想,宋歡兒心里又好過了一點兒,便想趁他休沐的時候找個地方與他好好溝通一下,卻不想,恒生一早就跑去找烏荷,而他們又一次一夜未歸……
這不開竅的土包子!宋歡兒擺著大小姐固有的姿態,努力克制心中的怒火,可她交握在身后的兩只顫抖的手出賣了她內心真實的想法。阿林眸中一黯,仰頭看天。
“恒生。”宋歡兒狠狠的瞪著眼前衣服都來不及換的少年,情不自禁質問,“你去哪兒了?”
恒生一見宋歡兒的樣子,心里咯噔一下,暗嘆糟糕。當下收起去找白大夫請教的心思,打起精神陪笑道,“出去轉了轉,轉的有點遠,忘了帶東西……”
宋歡兒道,“和誰一起?”
恒生心知宋歡兒不喜自己與烏荷一起,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謊道,“和……白鹿……”
“崔白鹿跟在他師傅屁股后面配藥呢!”宋歡兒斥道,“沈七七回了老家,孔小林在切藥。本小姐最瞧不起別人撒謊,特別是你!“
恒生謊言被戳穿,禁不住面上發紅。宋歡兒白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與烏荷一去出去的?!這一天一夜你們都干了些什么?你怎么能這樣胡來呢?你和她又不是三歲的孩子,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你們當這里和你們鄉下一樣隨便嗎?”
“大小姐!”恒生見宋歡兒越說越離譜,臉了笑容沉下臉道,“我們相好,礙著您什么事兒了?”
“我……“宋歡兒我了半天,俏臉緋紅。眼見恒生像被踩了痛腳般沒了平日的好顏色,忍不住心虛膽怯,可她在他面前要慣了面子,就算明知自己站不住腳,嘴巴上也不輕易的認輸。于是小臉一板,大著舌頭道,”你們礙著我們回春堂的聲譽了!“仿佛覺得這個理由非常的充分,宋歡兒忍不住挺起胸膛重復道,“你是我們回春堂的學徒,你和烏荷要鬧出不雅的事情來,本小姐也會跟著受累!你以為本小姐愛管你們的閑事兒呀,本小姐才沒那么無聊!”
恒生嘴巴緊緊抿成一條線,雙手在身側攥成拳頭,“你不無聊誰……“話剛出口,就見阿林在宋歡兒背后不停朝自己使眼色,示意自己噤聲。恒生心有不甘,卻也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當下住了口一聲不吭。
宋歡兒本來做好了與他吵架的準備,卻不想恒生突然不說話了。宋歡兒頓時覺得空落落的,“你要說什么說便是,本小姐又不是不講道理。“
恒生盯著腳下方寸的土地,賭氣似的道,“大小姐教訓的是!”
宋歡兒見他服軟,心里奇怪的沒有贏的暢快,反而有一種輸的卑微。囁嚅著嘴巴,不知該罵他,還是該哄他。正猶豫著,崔白鹿從后堂跑來,邊跑邊喊,“恒生,快,快,有急診!趕緊收拾,宋先生已經在車上了……”
恒生聽得宋先生三字,立時轉身便走,半道上又折回身恭恭敬敬與宋歡兒陪個不是,“大小姐別與我這個鄉巴佬一般見識,不值當!”說完,頭也不回的飛奔而去。
“喂,”宋歡兒想叫住他,可眼前哪里還有半分影子?望著空落落的院子,宋歡兒像被人抽空了一般,脊背立時彎了下去,她回頭看了看阿林,委屈的扁扁嘴巴,“他說自己是鄉巴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