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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被禁足了，無論他如何掙扎都逃不出顧大娘的五指山。

吵鬧？滾！

翻墻？捉回！

詐降？想得美！

絕食？餓死活該！

……

機關算盡，殫精竭慮，連顧大娘的視線范圍都沒逃出去過。好吧，浮生看著窗外顧大娘手把手教烏荷喂雞，一臉歡笑絲毫不在乎的歡樂樣子，咬咬牙，嘭地將右邊窗戶狠狠一拉，弄出刺耳的聲響。

“做死啊！”顧大娘直起身，心疼的看了眼窗戶上的破紙洞，罵罵咧咧，“這窗戶紙多少錢啊，這木頭多少錢啊……”顧大娘還沒嘮叨完，另一扇窗戶當著她的面又被關上了，氣得她一個勁道，“就得找人管著你！烏荷——”

雞籠里的母雞帶著一群小雞撲騰著翅膀找食吃，時不時亮出尖利的嘴巴，烏荷怯生生的伸長小胳膊，挎著小嘴巴被雞群嚇得不知如何是好。聞言，趕緊縮回手，抬起毛茸茸的小腦袋，聽話的眨眨眼睛，奶聲奶氣喚聲，“大娘~”而后便乖乖站在原地，等待吩咐。顧大娘最瞧不過她這副膽小的樣子，一點兒都不像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顧大娘沒好氣伸手大力一推，將她拍到雞籠邊，斥道，“被雞崽子啄了兩口就怕了？多大點傷口啊！”視線落在白乎乎小胳膊上的幾條血痕，不屑道，“過幾天還要守著母雞孵小雞呢，到時候看你怎么辦！膽子大點！”

顧大娘訓話的時候，浮生正坐在窗戶下的靠背椅中，聽著外頭老娘的責罵聲，嘆道，真是笨死了！就不知道先丟把米把母雞引開，再倒食兒？活該被啄！肚子咕的一聲響，浮生掐掐腰間二兩肉，哎，恒生什么時候才能從外頭帶吃的回來？他可沒打算真的絕食。抗議這種事兒吧，重形不重質，需要講究策略。

浮生正想著，突然聽到外頭顧大娘說道，“太陽都快落山了，他爹怎么還不回來？別又到牛大哥家吃酒去了吧？烏荷，看著家里，我出去尋尋你大伯。”老娘要出去！浮生心中竊喜，忍不住扒開窗戶縫朝院子里看，只見自己老娘已經走到門口打開了門，浮生正想著待她一出去，自己就翻墻去梅家，不想顧大娘一腳踏出大門又縮了回來，轉身沖傻站在雞籠邊的烏荷道，“看著浮生，不準給他東西吃，不準他出門，不準別人來見他，知道了嗎？”烏荷輕輕嗯了聲，顧大娘又道，“若是你再故意放他走，我打斷你的腿！”

要打斷腿！小膝蓋顫了顫，上次自己看著他翻墻，站在墻角下低聲勸阻，惹惱了他，騎在墻頭兇她。結果正好被敢回家的顧大娘發現，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到現在想起，小屁股還疼著呢！若是打斷了腿？烏荷不敢想象，但是可以確定，一定比屁股疼多了。烏荷忙不迭點頭，連連保證。顧大娘這才滿意的出門。

娘實在是可惡，臨走還不忘安插個小間諜，可惡的烏荷！浮生一拳頭砸在墻壁上，挫敗退會靠背椅中。怎么辦？烏荷怕吃拳頭，對他娘言聽計從，絲毫不敢違背。上次自己揮著拳頭恐嚇她，這丫頭都敢站在墻角下扯著他的褲腿不放行，這次老娘特意關照，這缺心眼兒的丫頭還不堵在他門口守著？

門口吱呀一聲，浮生哀嘆，不會吧！放眼望去，木門被人悄悄撕開一條縫，門縫中露出一雙怯生生的眼睛，目光與他相對，烏溜溜一轉，又縮了回去。浮生正納悶，那雙眼睛又露了出來，看著他，有些膽怯。

“干嘛！”浮生沒好氣道，“餓得前胸貼后背，哪兒有力氣逃跑？小間諜，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吧。”哼，等你真的放心，我就翻墻，看誰的速度快！

浮生說話夾槍帶棍，烏荷抿抿小嘴巴，她上次故意放他爬墻，可他一點兒都不領情，寧愿坐在墻頭上沖她耀武揚威，也不逃走。結果害得她被顧大娘打了屁股，打得她眼淚汪汪，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喜歡她！

“咕咕咕——”肚子不滿的抗議。

丟死人了！浮生臉紅。

烏溜溜的眼睛循著聲音的方向望了望，烏荷聳拉著嘴巴，為難道，“不能給吃的！大娘說……不能……給……”浮生眼一橫，細長的眉梢憤怒的瞪著她，烏荷再不敢說下去，緊緊拉上門，然后一屁股坐在門口，十分為難：給吃的，大娘要打他，不給吃的，浮生要兇她。烏荷將小腦袋枕在膝蓋上，娘啊娘，無論做什么，烏荷都是錯的。

嘎吱一聲門響，烏荷抬起頭，院門的門縫中伸進來一條腿，上下踢了踢。誰呀？烏荷正納悶，門縫中又伸進來半個身子，小老虎一樣靈活的眼睛在院中滴溜溜掃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驚喜不已。

“娘在不在？”恒生問得很小聲，像怕驚擾到什么人似的。烏荷心知他是在躲顧大娘，浮生絕食這幾天，都是恒生從外面找吃的，背著顧大娘塞給浮生。有時候是熟雞蛋，有時候是野果子，有時候是土豆，五花八門，什么都有。烏荷撞見過幾次，每次浮生都要威脅她不準說出去，就連恒生也練練囑咐不準泄密。其實，她從沒打算告狀，可是他們好像并不信任她。

烏荷想到屋子里肚子餓得咕咕叫的浮生，邊往門邊讓邊搖頭。

“太好了！”恒生高興的聲音都走形了，“哥，哥，”浮生打開門，恒生沖到他面前，將一盒棗糕塞到他手中，熟悉的甜棗味兒竄入鼻端，浮生有些恍惚。恒生一把拉住他，“快，快，梅姐姐，在河堤那兒……”

“朵兒？”浮生乍驚還喜，“她回來了？”走出兩步，似想起什么，浮生停住腳步，看著身后寸步不離的烏荷，臉色一沉，轉陰為晴，“你若是敢告狀，我今晚就把你扔進山里喂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