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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機場,2號航站樓,一名穿著精致旗袍的花樣女子站在忙碌的候機大廳里,似是在等人,又似乎誰也不等,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寬大玻璃外的飛機列隊,毫不關心各國友人路過她身側時眼中驚艷的目光,那優雅的姿態中帶著幾許清冷,顯得落落寡歡。
“嵐姐!”
身后遠處傳來清甜的呼喊,女子回轉過身來,沖著喚她的姑娘微笑。
“嵐姐,不好意思啊。我來晚了。今天機場路堵車,可把我急壞了,險些送不到你。”米丘跑得氣喘吁吁,鼻尖布著細密的汗珠,相比王嵐的悠然淡定,她倒更像是個遠行客。
王嵐看了看時間。“沒關系啊,還有半小時登機呢。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坐,說會兒話?”
“行啊!”米丘一邊說,一邊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莫廉岑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并讓我替他說珍重,他大約現在還在路上,趕不上來相送了。”
王嵐笑著當場就撕開了信封,瞄了一眼內容,笑得更歡。“行啊,有了老板娘的老板到底不一樣,出手越來越大方了。”
“那是,這可是由我轉交的,他要想摳門,我還拿不出手呢。”米丘嘻嘻哈哈地說著,順手勾住了王嵐的胳膊,眼梢卻偷瞄著王嵐身上的那件旗袍——純手工工藝,S市刺繡大師的手筆,每年只做一件,米丘再饞也只能把口水咽回肚子里。
要說,這名刺繡大師,和在S市土生土長的米丘也算有些淵源,王嵐身上這件旗袍原是大師送給米丘的結婚禮物。
可惜,禮物繡到一半被某專愛奪人所好的無良外科醫生柯某一眼相中,再后來該柯姓外科醫生軟磨硬泡、利騙se誘,十八般敲詐手段齊齊使在米丘身上,就為將這件堪稱藝術品的旗袍騙到手。
饒是米丘心若磐石,誓不妥協,奈何米丘的準外子MBT看不過去自己的未婚妻被如此騷擾,便金口一開,把這件“罪魁禍首”的“嫁衣”天價轉讓給了柯某,柯某立刻付了雙倍的天價,又把按米丘尺寸做的衣服改成了王嵐的尺寸。
對于米丘的心有不舍,米丘那冷面的準外子難得文藝地勸化道:“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說完,米丘便沒出息地溺死在這個冷面情郎難得噴發的熱情之中,把失去精品旗袍的郁悶拋到了銀河系外。
此時此刻,王嵐穿著柯霖送給她的衣服,除了莫氏準夫婦,沒有喊上一個想要前來相送的朋友,雖然談吐自若,眼神卻是飄遠的,仿佛在尋覓著什么。這樣的表現,米丘EQ再低,也心中了然,她還在等著誰。可惜,那個人……
“嵐姐,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要不你先登機吧。”
“再等會兒吧,這次走,就不知道什么時候才回來了。讓我再看幾眼S市。”
米丘那個心急嘆氣啊,她自然是知道王嵐,哪里是要再看幾眼S市,根本就是想再等等看能否見到那個人。米丘真想直言告訴她,這般看法,就算看到飛機起航,都是看不見那個人的啊。
王嵐見她那焦慮的神態,終于撲哧笑了出來:“我說丘丘,我怎么覺得你巴不得我走似的。我和莫總這么多年可是毫無雜質的上下級關系啊,你可千萬別對我生嫌隙。”
“哎呦,我說嵐姐,你這調侃也忒離譜了。我哪兒能那么想啊,莫廉岑那冰山,估計也就我能消受得了他。我之所以催你,不是怕你越多留戀越多感傷么。”
越多留戀越多感傷?王嵐為之動容。她起身向米丘示意了一下,便向安檢口走去。
“丘丘,很抱歉,你的婚禮我沒法參加了。不過大禮我一定會準時奉上的。先祝你和莫總早生貴子啦。”
王嵐的眼中閃著戲謔的光芒。米丘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不知什么時候起,似乎人人都知道了她米丘昏迷之中都念念不忘要幫莫廉岑生兒子,每每聚會說不到五句話,就有人以此取笑她,簡直樂此不疲。
王嵐給了她一個美式擁抱,“我會想你們的。”
“不會想很久噠,我一定會把莫廉岑拉來加州度蜜月的,到時候說不定還能趕上你的喜事呢!”米丘安慰她道。
聽到“喜事”二字,王嵐只得苦笑,她都幾乎忘了,她回去的使命也是結婚。同樣一個婚禮,米丘到底要幸福許多。王嵐下意識地看了米丘一眼,卻不防在她的笑容中看到了幾分高深莫測的味道,王嵐不解卻也沒有多問。
“旅途愉快,嵐姐!”米丘沖王嵐熱情地揮手,待那個極具女人味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的時候,米丘暗暗握拳,“加油啊,霖哥!”
……
米丘轉過身來,還來不及放下的拳頭舉在半空,瞪大了眼睛看著不遠處長身而立的男子。“你什么時候到的?”
“剛到。換了早一班的飛機,沒來得及告訴你。你這什么態度?見著我就揮拳頭?”莫廉岑上前很順手地接過她手中的女包。
盡管出院已近一個月,但莫廉岑依舊各方面對她很小心,別說包袋重物,就是端個小碗他都會面色緊張。(誰讓米丘出院前三天竟然每天打碎一只碗呢。)
以前米丘很難想象這么個一本正經的大男人提著個女士小手包的別扭樣,如今見慣了倒看著也順眼,貌似好看的人做什么事都有其獨特的美感。不過米丘還是很體貼得把自己那些色彩鮮亮的包包打入冷宮了,如今大多背一些更中性的手袋。比起靚包,到底還是身邊這個優質男更給她長面子,她可舍不得讓這個男人成為別人取笑的對象。
“反正都是趕不上送嵐姐,干嘛那么趕啊?你看看你這布滿紅血絲的猙獰的眼睛,以為自己是鐵打的啊?”聽著米丘小母雞似的絮絮叨叨,莫廉岑揚起了下巴,憋不住的笑意。談判桌上的勾心斗角,不好艙位導致的旅途勞頓都在見到她的那一刻緩解了大半。
這陣子他確實過得很累,S市的生意到底是受了T城莫氏問題的影響,前陣子幾乎所有運作都暫時停滯。而今他全力打造S市的莫氏科技,必須在最初就重新穩固拓寬市場,因此幾乎一直在出差。
好在,家里的米丘最近很跟她配合,懂事得簡直像是變了個人。這點上,他必須要感謝未來的岳父岳母對他的竭力支持,還有大嫂的妥協讓步。其實,莫廉岑也有時懷疑,會不會是米丘從樓梯上滾下來摔了一大跤,生理的挫折導致其心理的柔和轉變,少了之前毛糙的銳氣,顯得更加溫婉穩妥了。
“正好趕回來接你回去不好么?”莫廉岑一邊說一邊把她往自己身上一拉,暗自搖頭:他收回對米丘溫婉穩妥的謬贊,根本還是個冒失丫頭,方才又差點撞到人家行李車上去了,哪里懂什么吃一塹長一智。
“哦!莫廉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一聽到我和柯霖一塊兒過來,于是立刻不淡定了?”米丘勾著他的胳膊,一手點著他的下巴。
莫廉岑拿開她的手,“呵,稀罕你呢?”
“喲,不稀罕?”米丘白了他一眼,下一秒立馬對身邊的非洲哥們兒笑成朵太陽花,“嘿,卡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