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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心驚,每一句話都如一把利錘敲碎了米丘心中琉璃夢幻的壁壘。這層壁壘很脆弱,米丘也知道。雖然她每時每刻都精心保護著,但也每時每刻都擔心保不住某一天就被誰給捅破了。可是,這個人為什么偏偏是他?為什么偏偏在他們經歷了一番親密以后?
米丘的臉色變得煞白,手指冰冷發麻,感覺到喉頭的哽咽,她用齒關咬緊雙唇,一聲不吭。
莫廉岑眼角看著她的樣子,心里堵得慌,猛抽了兩口煙,終于定下神來,有些猶豫,卻還是選擇繼續:“不過你不用擔心。柯霖既然知道你的心理,又同意陪你玩這場游戲。就說明一切可能他都已有所預計,也就是說,他玩得起。”
“我早跟你說過,柯家現在逼得他很急,他現在很需要一場婚姻。你說的對,他很喜歡你,喜歡你到了在游戲中途發生什么意外,他都可以不計較。比如你覺得他教得不夠希望多個像我這樣的人做點附加輔導……只要你玩厭倦了之后記得收心,最終和他步入婚姻,那么他依舊是贏家……”
“夠了!莫廉岑你別太過分!”米丘猛然從沙發上坐起,紅眼瞪著莫廉岑,淚水從眼眶中肆意流下她卻仿佛絲毫都沒有察覺。
“你算我什么人?你有什么資格指責我?我是愛玩又怎樣?我沒有你們那樣的復雜城府,我做不了賭徒,為什么要把自己的感情做為賭注壓在你們這樣的人身上!之前算我找錯了人,現在我退出,不跟你們玩了!我玩不起!我玩不起——”米丘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尖利,最后幾乎是嘶叫到了喑啞。
依舊難以發泄,她隨手抓取一物看也不看便狠狠地砸在地上,卻是正在加熱即將沸騰的電熱水壺。爆裂聲響的同時,熱水四濺。莫廉岑猛跳起來,緊張地想去伸手拉米丘。卻被她反應異常靈敏地后跳一步,躲得更遠。
見她似乎沒有傷著,莫廉岑方才松了口氣。而米丘已頭也不會地轉身跑進了自己的房間,甩手將門關得驚天動地。
莫廉岑頹然地坐倒回沙發上,心里疼痛發緊,頭腦混亂發脹。他知道這些話他早晚要說也沒有說錯,可是后悔的情緒卻如潮水般涌來將他壓入冰冷的海底。他選錯了時機選錯了方式更不該用這樣的語氣對待她。
指間的煙已燃盡,燒到了皮膚,可是他恍若未覺。重重地將煙蒂壓入煙灰缸中,他看了眼米丘的房門,想起身敲門解釋挽回什么。卻最終背手枕在腦后,無力地躺回了沙發中。她說得對,他有什么資格指責她呢?他到底算她什么人?
他想他需要冷靜地思考一番,讓她也平復下情緒。既然如今一切蒙著的紙已經以最壞的方式被點破,那無論如何,他們兩人的關系都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米丘打開筆記本,飛快地碼著字。不是寫她的YY小說,而是在寫給柯霖一封長信。一邊寫一邊哭,淚水打濕了鍵盤,又被摁鍵的手指抹開。
她不記得自己打了多少個對不起,也不知道原來拒絕一個人的感情會是這么傷心。她不愛他,不是嗎?可是連她這個不愛的人都這么傷心了,柯霖在收到信后會多難過呢?想到這一點,她愈發悔痛難當。腦海中浮現出他點點滴滴對她的好,全部流進了文字之中,滿滿的全是感念。可所有的感念歸總到最后卻依舊只能換來那三個字“對不起”。
米丘按下了發送鍵的那一刻,全身已然脫力。她哭倒在床上,感覺到被褥上的水跡越來越大,那冰冷的觸感貼在胸口,讓她的心也麻木空洞起來。已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為了什么要哭,只是機械式地留著淚,發出嗚咽的聲音,直到將心中所有的情緒放完為止,似乎那樣就能脫胎換骨。之前的一切亂她心緒的經歷也都將不復存在,連同那個亂她心緒的人。
很久很久,久到米丘以為自己已經睡了一覺,夢過一場。隱約聽見門上轉柄的聲音,門被推開,隙縫間有外屋的燈光射入,刺目只是一瞬,卻很快被一個人影擋住。米丘知道是莫廉岑。瞇眼看著他走近,有些抗拒,卻懶得動,也沒有力氣再動了,索性兩眼一閉,不見為凈。
感受著他將她輕輕抱起放在床的一側,鋪床,再將她放進被窩里。掖好了被角,他卻依舊沒有走,反而坐在床邊。
幾乎能感覺到他呼出的氣體拂過她的臉頰,米丘忍了又忍,終究再忍不住。她想睜開眼睛看看,可眼框上卻忽然覆上了他的手。他在幫她拭淚嗎?米丘好不容易平復的心一瞬間又酸意泛濫。
“莫廉岑,我跟柯霖都說清楚了。”米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為什么要告訴他呢?但她期望知道他的反應。她有點反感自己這樣,,明知是枉然,卻依舊不死心地一遍又一遍的試探。這個男人讓她變得不像她自己了,真是可恨卻又狠不下心。
話說得簡略,但那意思莫廉岑怎會不知。心中的大石終于落下,他本該欣慰的。可是米丘哭得沙啞的嗓音卻讓他心里疼得發緊,覺得自己也有些說不出話來。
“好。”
只有一個字嗎?米丘頹喪地別過頭躲開他的手。果然,抱有希望的結果就是徹底的失望。下一秒,臉就被他重新扳回了原處,哭得有些干裂的唇角被他的舌尖濡濕。
“那現在起就跟著我吧。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