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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仿佛回到了五天前,她靠著行李箱蹲在街邊,夜漸深沉,風漸冷,她卻不知何去何從。而后,他出現了,二話沒說地拉過她的行李箱,一個“走”字便讓她不由自主地跟隨。
幾乎情景重現,可米丘沒走幾步卻停住了腳步。她意識到這次的情況本不該是這樣!
莫廉岑走著走著發覺身后沒動靜了,連忙回頭,卻見米丘停在數米遠處不動了。
入冬的雨往往來得急,地面的顏色已多半變成了灰黑,涼氣入骨。莫廉岑只著了件單衣出門,先頭因為上火和著急而沒意識到寒意,眼下卻已有些吃不消,見米丘同樣穿得單薄,心中一急,神色便有些不耐。
他保持涵養地等著不發話,是怕自己在氣頭上,一開口便說不出好話。可誰知米丘也緊閉著嘴不語不動,少見的沉住氣跟他比定力。雨,卻是不等人。
莫廉岑無法,只得破例妥協。
“我不跟你回去。說好今晚我要走的。”米丘掙開他的手。
手臂一陣痛麻,這不是她第一次甩脫他主動伸出的手,而且每次都是左手!莫廉岑發誓,米丘要再敢甩一次,他一定要新帳舊賬一起算,絕不能再次輕易姑息,這丫頭喜歡蹬鼻子上臉!
也難怪莫廉岑要吃苦頭,米丘從小學到中學年年鉛球考試得滿分,在臂力方面可謂是天賦異稟。可惜,米丘對自己這一甩手的殺傷力毫無自知,只是看著莫廉岑面色難看的臉,愈發來了犟勁,伸手去搶行李箱。
莫廉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這次長了記性,改換右手,火氣也再壓不住。
他無意聽她的電話,只是方才她打電話時他已來到,站了半天,她卻一直沒有注意。明明紀暖那里是不方便去住的意思,可此時她在自己面前堅持,很明顯是要抬杠了!
“走!你還能走去哪兒?”莫廉岑的嗓門有些高了。
這是他第一次沖她吼,霎時的懼意過后,米丘竟有了種前所未有的欣慰與滿足。曾經她與莫廉岑是壓迫與被壓迫的關系,她的所謂反抗起義那也是建立在首先被欺壓的基礎之上。每每她用暴躁換來莫廉岑的漠然,她總覺得自己輸了一籌,心里很不實落。
可而今不同了,他率先按捺不住,換言之,就是她已不知不覺站在了壓迫者的位置上并成功地將他壓到不得不反抗的地步!這簡直是顛覆性的勝利大****,怎能讓人不揚眉吐氣。
米丘沒來得及深究這歷史性突破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只是剎那間發覺自己的糾結變為釋然,激動變為淡定,股掌之中不再一片虛無,而是有了股渾厚的真氣,骨子里不再發冷發寒,而是燃起了戰斗的火焰。
“你管我去哪兒,總之不能跟你走!”米丘的音量也絲毫不遜。
看著她那決絕而戒備的樣子,莫廉岑怒極反笑。真想敲開她的腦殼看看,自己在里面到底被她擺在了一個多么可氣可笑的位置!也不跟她多廢話,繼續他走他的,反正行李都在他手中,她不跟也得跟著。
米丘不能理解他莫名其妙詭異的笑容,但很明白她自己當趁著此刻一鼓作氣將該說的話都說清楚了,于是趕忙追著他一路小跑,口中憤憤不平:
“莫廉岑,我覺得你對待我的方式態度很有問題。
那天夜里你帶我來,你有問過愿不愿意嗎?沒有!
下午我說要走,你有禮節性地詢問一下嗎?沒有!
我明明要走了,卻還沒走。你問過原因嗎?沒有!
現在你又拿走了我的行李,你征得我同意了嗎?沒有!
我是沒有地方可去,可不代表我住在你家就是天經地義!
我和你很熟嗎?我不過是你侄兒女朋友的朋友,是你朋友的女朋友!
憑什么你覺得你有資格對我頤指氣使,憑什么我的事情都要聽憑你一手包辦?
你有沒有察覺到之前的王嵐,而今的小春,還有你們小區的保安,他們看我的眼光!
其實我們明明沒什么的,可我卻覺得,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