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室米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既然怕他,又干嘛總要來惹他?既然惹了他,干嘛又要反過來討好他?
包扎完畢出來,莫廉岑又吃了一驚。米丘見他出現似是嚇了一跳,立刻抬手往臉上抹了兩把,緊接著上前攙扶,眼角還帶著淚花。
“醫生怎么說?沒事了吧?”米丘音色不穩。
莫廉岑沒有回答,仔細端詳著米丘,仿佛正在從她那含淚的目光中解讀,解讀許多許多他想得到但還未曾要到的答案。他一向習慣于運籌帷幄,此時面對這樣的她,心中卻七上八下,方寸漸亂。
“小伙子真好福氣喲。你看你出了事,媳婦急成什么樣子了!這半天一直在外面哭。”
“啊?婆婆,不……我……”米丘正被他看得慌亂,聽到一旁的家屬這么誤會,連忙又要解釋,一時情狀抓狂無比。
莫廉岑忙按住她那要從自己臂彎里脫出的手,轉而對那老太說道:“您可千萬別這么夸她。她這哪是為我啊,全都是被那車禍場面給嚇的。女孩子家不經事,讓您見笑了哈。”
莫廉岑回答得謙恭有禮,笑容可掬,笑目的余光瞥向米丘,幾乎令米丘錯覺那目光中滿含著寵溺。還沒緩過神來,米丘便被他帶拖著,在眾人的目送下走出了候診室。
“莫廉岑!”待到無人處,米丘終于甩脫了他禁錮的手。
莫廉岑看著她重又恢復了戰斗力,一掃之前那令他迷亂的狀態,終于松了口氣。
“你怎么跟人那樣說!”
“我說錯了么?難道你是為我哭的?”
“我——我當然不是!”米丘賭氣道,其實她方才介意的是那句“媳婦”,莫廉岑竟然沒有否認,反而默認了!
不過現在,話題轉換到了“哭”上,她又混亂了。
她為什么哭?當一切發生后,莫廉岑仍緊緊地圈抱著她,周圍傳來了人聲、腳步聲,而莫廉岑卻始終一動不動,毫無聲息。她以為他受了重傷,甚至死了,害怕得想哭。
她為什么哭?當她看到他不過是受了輕傷,幾乎完好無損,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傾覆而來,比她自己劫后余生更令人快慰,她激動地想哭。
她為什么哭?當她想表達自己的感激感動,而他卻冷冷冰冰,若無其事,仿佛保護了她是和抹掉鞋面的浮塵一般毫無價值的小事,她懊喪地想哭。
終于,她哭了。明明一件件事情累積起來的淚水都是因為他,可他卻說是因為她自己的怯懦。她整件事情的始末幾時有片刻工夫想到過自己?他憑什么總是自作主張地替她判斷?他憑什么冤枉她還冤枉地理直氣壯?
憤怒與委屈交織雜糅,于是,她再一次哭了。
方才還空曠的大廳里逐漸有穿行的過客,走過路過的無不好奇地探頭向這邊張望,看向米丘的眼神滿是同情,看向莫廉岑的則充滿譴責。
莫廉岑終于體會到,“女人的淚水是最好的武器”,這句話的真諦了。
那就是枚連發信號彈,此彈一發,四面八方的火力立即被吸引,擊中目標向你投射,信號彈一發接一發不熄,火力一波連一波不停,除非你將信號彈徹底撲滅。
“你到底想讓我怎么樣?恩?”一只胳膊還綁著繃帶,莫廉岑只能靠單臂吃力地摟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摩挲著她的發絲。
她用哭泣回答,他也再不做聲,只是默默地讓兩人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站在醫院大廳的中央。
莫廉岑一生中從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公然地做出曖昧的姿勢,這一刻之前,他從未曾預料到這種可能。不過而今發生了,他倒也不覺得丟臉。至少現在別人向他投來的目光不再是譴責,而是羨慕,對他們兩人的羨慕。好吧,似乎不錯,莫廉岑自嘲地想,原來他也可以妥協地如此輕易。
感覺到她的淚水漸漸濡濕了他的襯衣,然后沁入他的皮膚,甚至最后似乎滲入了臟腑,連同她的哭音,一起埋沒在他的胸口的最深處。
終于她不哭了,莫廉岑松了口氣,原來這樣就好。他不自覺地嘴角揚起一抹淺笑,懷中的是個麻煩,但真要解決起來,似乎也不是那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