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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便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兒。莫廉岑微微蹙眉,這味道并不濃,也并不是很難忍受,但是出現在他的家里,就是不同尋常的事。
好幾個房間的燈都亮著,本來關緊的門程度不同地敞開著,本該拉起的窗簾,不是半掩著就是隨風飄舞著。屋里的陳設似乎都與平時無二,但整個氛圍給人的感覺卻平添了許多凌亂。
莫廉岑很快找到了腥味的源頭,廢紙簍里竟然有一盒吃剩的刺身?;旆旁S久的魚肉早已失了新鮮,那味道便是這么來的。將垃圾扔出門外,想抽張紙巾擦擦,卻發覺紙巾盒有些潮膩。莫廉岑一陣不適,隨手便將整合紙巾也一并扔進了垃圾袋。
去洗手間洗手,卻看見門外的烘干機里尚有一箱沒有取出的衣物。莫廉岑開了箱門,看著里面五顏六色的女式衣物,數探其手,做足了思想斗爭,終于眼睛一閉,將箱門重新關上。放棄了要將那堆陌生女子的衣物收納的打算,心里那口氣卻始終沒有松下來。
洗手時,發覺鏡臺上沾了幾滴白糊糊的洗手液。洗臉時,發覺自己的毛巾中間有些微濕,似乎被誰擦過手。刷牙時,看著刷牙杯壁上掛著一滴可疑的水珠,實在不確定是不是有除了他以外的其她人用過。
此時此刻,莫廉岑心里已發毛得厲害。待到進了浴間,看到一件不成體統的女式內衣堂而皇之地掛在他的浴衣架上,而自己慣穿的浴袍卻不翼而飛,莫廉岑頭腦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繃斷了。
他幾乎第一反應地沖向客房,要將那暴亂分子緝拿出窟。孰料,尚留了三分涵養地敲了半天門后,門里絲毫不給他回應。
莫廉岑不怒反笑。他不生氣。今晚就讓她好好養足精神睡一覺,明天一早,他一定要讓那罪魁禍首在他的指揮下將家里的一切都恢復到他滿意為止。
由于辦公方便,莫廉岑將書房隔壁的那間休閑室改成了簡潔的臥室,他平時習慣睡在那兒。今夜更是如此,因為那兒離客房最遠,省得他一想到主臥附近的某間屋子里睡著的某個凌亂的人,就心煩失眠。
開門,聽見黑暗中傳出輕微的呼吸聲,莫廉岑心中一凜。他幾乎條件反射地開燈一看,果然,自己白色的被褥堆成了個褶皺的小墩兒,其上露出一團酒紅色的亂發如虬結的赤藻一般。那個女人竟出格地睡進了他的床里!
磨牙!咬被!口水!
莫廉岑——@&%×%!
“??!”米丘驚聲尖叫,冷汗淋漓。
夢里,她化身新任邦女郎被一蒙面007從高空直升機上推入波濤洶涌的大海,澎湃的大浪瞬間打碎了她的比基尼……
真冷!
米丘神識未歸,莫廉岑表情凍結。茫然的睡眼和震驚的怒目彼此相對,許久保持……
終于,莫廉岑先一步反應過來,軍姿般標準地向后轉,踏步走了出去。
門砰的一聲關上,米丘在同一時間縮進了被里,將寬大的薄被在身上緊緊裹了一圈又一圈。
她被看光了,比頭頂上幾百瓦的玻璃大吊燈還光!這燈怎么可以比手術臺的無影燈還要亮?于是,當夜的溫度一直沒有回升的趨勢,米丘哆嗦著輾轉反側,直至天明。
翌日大早,米丘頂著雞窩頭,帶著兩大黑眼圈從房間里出來,臉色尷尬,顯然昨晚發生的事還沒能放開。
莫廉岑正端坐在沙發上老僧入定,手邊的煙灰缸里堆著半缸煙蒂。指間還夾著一支煙,卻是松松地搭著,似乎忘了點火。他本沒有煙癮,更從不在房間里抽煙,昨晚卻是破了例,行動根本不受控制。
“嗨——早上——”
米丘的“好”字憋在了喉嚨口,因為莫廉岑頓然驚醒,一瞬間便將銳利的目光向她射來,似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似的。米丘幾乎懷疑他一夜未睡,時刻準備著,就是為了這一刻的到來。
米丘下意識地緊了緊領口的布料,她身上穿的正是那件昨晚被她自行取占的莫廉岑的浴袍。
莫廉岑的瞳孔愈發深邃,眼中似乎有火苗躍躍欲出。
米丘很有自知之明,出于本能的清楚那火苗絕不是欲火,卻有著更為強大的毀滅力。
“脫了!”
米丘甩著紅發,拽緊衣領,寧死不從。
莫廉岑隨手從沙發旁一撈,將一堆布料揉成一團扔給她,正是米丘自己的衣服。
“嘁,臭臉!”米丘抱了衣服蹬腳就走。
不多一會兒,一堆同樣揉成一團的布料朝莫廉岑劈頭蓋臉地扔來,正是米丘換下來的浴衣。莫廉岑措不及防,被蓋了個正著,棉料上猶有陌生的體溫存留。
莫廉岑火大地將浴衣拽下,用力一摔,好巧不巧,正好將茶幾上的煙灰缸一并摔飛。
滿地煙灰散布,莫廉岑竟是愣在了那兒。這幾個小時中發生的一切實在是超越了他的極限,那一地狼藉,該怎么處理……一時之間,他頭腦百年不遇地真空了。
“喂喂喂,你瘋啦!”米丘聽到動靜急匆匆地從洗手間跑出來,洗臉洗到一半,手里還捏著毛巾(唯一的一塊,顯然專屬某人)。
“哎喲,你別踩?。 泵浊鹨缓?,為時已晚。莫廉岑見她沖來,便下意識地一退,腳后跟早已進了煙灰和玻璃渣子的混合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