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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把我領進皇宮的太監(jiān)叔叔死了，在我十三歲那年。據(jù)說是他下毒謀害皇后娘娘的孩子，可是我不相信他會那么做，因為沒有理由。如果真那么做了，一定是有人指使的。是的，是賢妃娘娘指使的，賢妃娘娘為了爭寵，向來和皇后不睦。而我那位太監(jiān)叔叔卻向來是聽命于賢妃娘娘的。

我記得，太監(jiān)叔叔不只對我說過一次那樣的話，他說：“我的命從來都不是自己的，你要記住，你的命也不會是屬于你的，自從進了皇宮大門那天起，你就不再屬于自己。”

以前，我不懂那句話的涵義，可是，太監(jiān)叔叔死的那天，我終于懂了。我們的命，都不是屬于我們的。我雖然覺得這不公平，也不明白為什么會有“命”這么一個說法。但是我知道，從李領頭教我武功的那一刻開始，我便只能聽命于皇上。

十八歲那年，我和所有的伙伴們都練成了上層的武功。我和凌云都很高興，可是，高興只是短暫的。很快，我們就接到了皇上的命令。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閃電雷鳴不停。李領頭把我們招進一間密室里開會。

李領頭嚴肅地道：“皇上有令，三王爺想造反，命你們今夜寅時動手，務必鏟除逆黨，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格殺勿論，男女老少一個不留！”

凌云不解地問道：“男女老少一個不留？小孩和婦女也不留嗎？”

李領頭威嚴地吼道：“沒聽見嗎，男女老少一個不留，一個不留……”

凌云不服氣地道：“為什么？”

李領頭手一揮，重重地打了凌云一個耳光，道：“就你話多！皇上的命令輪得到你問為什么嗎？我再說一遍，你們是在為皇上賣命，皇上的命令那就是圣旨，皇上讓你做什么你們就做什么，皇上要你怎么做你們就怎么做，無需多言，更無需多問，不聽命令的，以亂黨罪論處，殺無赦，聽清楚了嗎？”

我擔心凌云再多說話惹禍，于是，便扯了扯他的衣服。

李領頭又提高聲音吼叫道：“聽清楚了嗎？”

大家立刻抱拳回道：“是！”

那天晚，我們換上了?；赎牭姆b，純黑色的長衫，頭上還有黑色的頭罩，除了眼睛和需要呼吸的鼻子外，我們的身上被包得密不透風。李領頭說，我們是皇家的一支秘密隊武，除了皇上和內(nèi)部的人知道外，別人的都不知道。所以，一切都要保密，萬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寅時，所有人都在沉睡之中，我和?；赎牭亩畟€成員悄無聲息地潛進三王爺府，將還在睡夢中的王爺府上上下下，包括所有丫鬟奴才一共一百多口人全殺死了，一個沒有放過。

我們殺人無需問為什么，也無須帶有任何感情色彩。我們只需要了解，那些人必須死，而我們必須要動手。僅此而已。

但殺人回來之后，我卻生了一場病。是的，那是我第一次殺人。凌云也是，?；赎牭钠渌蓡T也都是。別人都說萬事開頭難，殺人也是一樣。

那夜，雨下得很大，我淋得渾身濕透?；貋砗蟀l(fā)高燒，渾身滾燙。我一邊在高燒中做著惡夢，夢中，全是被大雨沖刷著的血水，血水到處都是，血流成河，尸橫遍地。事實上那不是夢，那只是三王爺府真實的場景。只要我一閉上眼睛，便能看到那些場面。

我從惡夢中醒來，凌云在一旁照顧我。他臉色發(fā)白，嘴唇發(fā)紫，他的手指被捏得咔咔著響，嘴里不停地念道：“為什么？為什么……”

我感覺我的眼晴里像是進了辣椒水一樣的疼痛著，我輕輕轉身，臉對頭墻，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從眼角里滑了出來。

我聽見凌云在抽泣，嘴里卻依就念著：“為什么？”

是?。槭裁?？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沒有任何理由，無須要任何理由。這是皇上的命令。

突然，凌云抓住我的胳膊，叫道：“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

我悄悄擦了擦眼淚，轉過頭，無力地看著他，道：“沒有為什么，這是皇上的命令，皇上讓我們殺誰，我們就殺誰，皇上讓誰死，誰就不得不死。”

于是，凌云沉默了。他用手輕輕擦了擦臉上的淚，然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道：“呵！皇上……”

我知道凌云跟我一樣悲傷。我們都不想殺人，可是，無法選擇，如果我們不殺人。我們就會死。

冷香寒回記到這里，心中也是一片疼痛。她呆呆地望著腳下的懸崖。她想，如果我就從這里跳下去……不，不行，凌云的仇還沒報，十八個弟兄的仇還沒報……

她痛苦地咬了咬牙，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然后轉過身對采兒說：“采兒，我們接著練劍吧！”

采兒有點不想練，便用一雙委屈地目光看著她，道：“小姐，采兒還是服侍小姐好了，采兒不要學劍了?！?

冷香寒說：“你不學劍將來若是遇見危險怎么辦？”

采兒道：“有小姐保護我！”

冷香寒道：“我保護不了你一輩子?！?

采兒道：“為什么？采兒要跟著小姐一輩子，小姐去哪兒，采兒就去哪兒，采兒一輩子服侍小姐。”

冷香寒道：“如果我死了呢？”

采兒無所謂地道：“如果小姐死了，采兒也跟著小姐去死！總之，采兒是跟定小姐了。”

冷香寒本來很生氣，可是看到她那樣子，便又生不起氣來，無奈地笑笑，道：“唉！罷了！你不想學武，我也無法逼你，好了，去做飯吧！我要練武了！”

采兒高興地道：“好！做好飯了叫您！”

然后，轉身蹦蹦跳跳地做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