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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狐斐一同將師傅送到了碧青神君那里,不過狐斐小孩心性,脾氣暴躁,多次惹惱碧青神君,結(jié)果被碧青神君扔出了天宮,據(jù)說直接甩回了青丘。
我嚇得不敢吱聲,直到兩天之后,才敢問了一下師傅的傷勢。
“炎凰神君一百年前傷了元氣至今未愈,咳幾口血是正常不過的。”碧青神君一邊喝茶一邊道。
“是真的么?”我喃喃低語。
說實話,我把他背回來的時候心頭雖然惶恐,卻仍是有幾分不信的。上次被雷劈的時候他也咳過血,還滿身都是血,最后碧青神君說他是裝的,所以我心頭依然有幾分不信,以為這回仍舊是他的苦肉計來著。
“你不信我?”碧青神君將茶盞重重地擱在桌上,他一臉慍怒,我縮了縮脖子,結(jié)巴道:“不敢,不敢。”
碧青神君原來挺溫柔的來著,現(xiàn)在好像也變得有些……
有些什么我說不出來,不過我想了想,當初他溫柔,也不過是以為我是水漾上神轉(zhuǎn)世吧,說起來,這也是個苦情的人,想到此處,我偷偷地多看了他兩眼。
聽說碧青神君現(xiàn)在是天上地下身份最高貴實力最高深的上神,即便是天君也要禮讓他,每日假借求醫(yī)問道來找他的女仙怕是要將門檻都踩塌,比當初的師傅風頭更盛。而他的醫(yī)術(shù)更是被傳得神乎其技,簡直無所不能,所以我肯定不能懷疑他的,否則即便他不追究,滿天宮的人也要追殺我。
想到此處,我看到他臉上余怒未消,當下點頭哈腰道:“真的不敢,神君說是真的就是真的。”
碧青神君眉頭微微舒展,他合上眼睛,復又睜開朝我古怪地笑了一下,然后道:“我知道,你不信的是他。”他站起來之后大笑了兩聲,“紫蘇。”
“師傅,徒兒在。”紫蘇一直在我們旁邊搗藥,聽到碧青神君喚,立即站起身來。
“今日心情不錯,你陪我四處轉(zhuǎn)轉(zhuǎn)。”
紫蘇朝我擠了擠眼睛,然后緊跟著碧青神君離去,我站了片刻之后,從廚房里端出一碗湯藥,然后徑直進了師傅的房間。
他自從上次昏倒過后便沒有醒來,如今已過了三天。
碧青神君說他是舊傷復發(fā)。
何為舊傷?一百年前,移魂陣法威力無窮,妖魔陰離當時并沒有說真話,他沒說是死還是輪回,但實際上,在我靈魂被完全抽離的那一刻,我的靈魂就該被完全抹殺。那時候,是師傅救了我。
他拼死護住我。陣法傷了他的元神,而他護住我靈魂之后,又用了半世修為為我鑄了身體,否則那棵單薄的小桃樹,根本撐不住我的靈魂。
我總覺得碧青神君是在說故事,只不過那故事里有我,有師傅。直到現(xiàn)在,我都不敢相信那些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當初為何又要那么傷我的心?他應該告訴我,我愿意心懷愛與感恩去死,而不是臨死之前,萬念俱灰。
端坐在師傅的床邊,手里捧著那碗湯藥,他還沒醒,自然不能自己喝,不過這些事情難不到神仙,我伸出手將他的嘴微微掰開,然后引了藥汁在空中匯成細細的水線,便很輕松的將藥灌進了他口里,等到喝完之后把他的下巴合上,也就萬事大吉。
等擱了藥碗,我坐在床邊發(fā)呆。師傅的臉色有些蒼白,不過比昏倒那天看起來好了很多,比起從前,卻又失了幾分顏色。
那時他是天下地下無數(shù)女仙心中肖想的上神,雖極為臭美,卻有那臭美的資本。而此時,他面色蒼白,唇邊只有淡淡的血色,即便是昏迷,眉頭也是微微擰著,像是在做一場痛苦不堪的夢。我伸出手,用指尖輕輕地觸碰了一下他的臉頰,手指順著他側(cè)臉的輪廓往上滑,最后又落在他眉間。
我輕輕地揉著他的眉心,他的兩道眉毛微微的舒展開,而見此情景,我的手猛地縮了回來,左右不知道如何放,我索性將手攏在了袖子里。
先前指尖剛剛接觸的地方有些發(fā)燙,那點兒灼熱感傳到了我的心頭,又像是爬上了我的唇。
“哎……”我幽幽地嘆了口氣,心情格外糾結(jié)。
如此又過了三天。
碧青神君要問我討藥錢,我身無分文更沒有什么貴重的寶物,自然只能做苦力抵債。那日正在后院曬草藥,忽然聽到身后有動靜,轉(zhuǎn)頭一看,師傅不知何時站在那里,他微微倚著門,臉上帶著點兒笑容。此時陽光耀眼,而他紅色的衣衫在陽光的照耀下更絢爛奪目,整個人都在隱隱發(fā)光,亦如往時初見。
師傅當真有一幅好皮囊,我想了想,雖然現(xiàn)在碧青神君名聲最盛,但不得不說,師傅仍要勝他一分,就像現(xiàn)在,明明剛剛醒來,臉色并不見好,就這么隨便的站著,也是格外的惹人注目。
我張了張嘴唇,半晌才吐出幾個字,“你,你醒了啊。”
他緩步過來,在我面前停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姑娘,你是誰?”他眉頭微皺,輕聲道。
我手中的藥草落在地上,身子往后靠了幾步,把身后盛藥草的簸箕都給撞翻了。
糟了,碧青神君肯定要發(fā)怒。我連忙去撿那些落在地上的藥草,卻不料罪魁禍首也蹲了下來,他將一顆藥草放到鼻尖聞了一下,“我睡著的時候一直聞到這種藥的味道……”說完之后他轉(zhuǎn)過頭來,眼睛發(fā)光,“姑娘,我對你一見鐘情。”
我:“……”
師傅瘋了。
我跳起來,準備去醫(yī)館尋碧青神君。我轉(zhuǎn)身欲跑,卻被師傅拉住了袖子,“你去哪?”
我回頭結(jié)巴道:“我去找碧青神君,你等等啊。”說完之后我有點兒不放心,指著旁邊的石凳,“你乖乖坐在那里,我馬上就回來。乖,松手。”
師傅突然笑出了聲,他沖我揚了揚眉毛,“你擔心我?”
師傅瘋了,想到這里我覺得頭皮有些發(fā)麻,擔心,自然是擔心的。好好的人怎么會變成這樣呢?碧青神君說他傷了元神,難道說此次舊疾復發(fā),元神受損不說,還失了記憶和損了神智?
“你擔心我?”他揪著我的袖子,定定地看著我。看那認真的表情,我要是不回答,他肯定不會松手。
我只得點了點頭,“我擔心你,很擔心你。”
他臉上的笑容是我見過的最奪目的,讓我心頭一滯,險些沒移開眼。
“那就好。”他輕聲道,然后一手攬過我的肩,“苗苗,我們成親吧,以遠古鳳凰一族的驕傲起誓,苗苗,做我的妻子。”
我哆嗦著指著他的鼻子,“你,你裝的!”
他不置可否,只是定定地看著我,一手摟住我的腰,“你答應不答應?”
我被他震住了,短暫的癡呆過后我回過神來,“你做什么?我不是水漾上神,你幾次三番這樣折騰我到底想要什么?憑什么你說我就要答應,我根本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什么都裝得出來,誰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明明都把你忘了,你干嘛要來招惹我。”我覺得眼睛有點兒酸,有些想哭卻使勁忍住,只不過聲音里還是帶著點兒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