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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這樣看著我,我知道這對他傷勢不好。但不這樣,他怎么會放我走?”我替歲崇理了理衣襟,想了想在他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然后虎視眈眈地看著岑鶴:“我告訴你哦,就算我暫時不在,他也是我的人。你不要妄圖打他的主意。”
“……”岑鶴手里的銀針閃著寒芒。
木姬眼角抖了下,上前一步岔開話題:“咳咳,我為了你都把小白支出去了。你就算要走,也得給我們歸期不是?”她的身影被月光拉長:“從我孝義山出去的,從沒一去不還的。”
對方二人的表情異常凝重,搞得風也蕭蕭,葉也蕭蕭,為了配合他們我也決定偶爾深沉那么一次:“放心,他醒來之日,就是我歸來之期。”
下了孝義山后,我獨自倚坐在山腳的巖石上發了半天的呆,月蟾落下金烏升起,天邊罩上了灰蒙蒙的朝霞。仙魔之爭,連帶著三界異象,人間也不能幸免。
發呆完畢后,探手召喚出了沉睡在發釵上的小火凰。聽木姬說,留歡回九尾狐族去了,卷入了什么王位之爭。無奈我只得很殘酷地去驅使未成年的小鳳凰,它被抓去魔界后也很難回去與同族相融,索性跟在我后面混吃混喝。
我并未往魔界去,而是直奔西荒。好久沒見阿爹了,也不知道再見到我這個離經叛道的不孝女,他會不會被我氣死。若是氣死,我也還是要去見一見他的。
西荒在八荒中本就是荒涼偏僻之地,待我降落下去時,滿目焦黑的荒突和零落的白骨卻讓我怔愣在了原地。隨手捉到個在路邊埋頭翻撿的小地仙,我提著他脖子問道:“這里是怎么回事?荒主呢?”
他本一副大難臨頭的哭喪表情,聽到我聲音,眼睛霍然睜大兩行眼淚刷刷的:“公,公主?”他大哭起來:“魔族那群王八蛋不久前趁荒主去天界來這里燒殺搶掠。公主,三界現在都傳聞你隨魔尊到魔界去”他垂著頭不敢再往下說,轉而正色對我道:“西荒眾生沒有一個聽信那些讒言的。雖然公主你素來不靠譜,但你的心地我們卻是十分明白的。萬不會和魔族同流合污的!”
我揉了揉抽動的額角,點了點:“難為你們相信我這個不靠譜的公主了我爹呢?”
“荒主前些時日與清玄君帶兵去攻打了魔都,占了七城,殺了魔界五君。后來魔尊趕回去后,荒主就退了三城的兵留守在魔界與仙界的交界那里。”他躬身老老實實稟告道。
“這么說阿爹不在西荒了?”我算了下時間,怕是不能趕去見阿爹了。只是如此我多少有些不甘心,便對那地仙道:“你帶我去往那里給荒主帶個話,就說,就說阿羅很想念他,讓他多保重。”
“是是是,小人必不負公主所托。”他唯唯諾諾應道,轉身將要離去時突然回過神來道:“公主不是回來了嗎?為何不親自去見荒主?荒主若是見到公主定十分歡喜。”
“我還有點事,你去吧。再啰嗦,我丟你上前線。”我竭力端出公主飛揚跋扈的氣勢來,看他落荒而逃的身法,效果還挺不錯的。
西荒是我自幼生長的地方,我慢慢走過那些熟悉的花草山林,偶有幾個活潑的精靈看到我畏縮了下還是湊了過來,細聲細語地說著話。多可愛啊,摸著它們毛絨絨的腦袋我悵然想,小的時候我還經常與它們滾作一團。后來長大了懂得燒烤這門藝術后,它們就對我敬而遠之了。
穿過寒暑之水,經過幕山,遠遠地地平線上垂落的夕陽下頹敗的宮殿靜靜地佇立在那里。
那里是西荒無冥宮,一萬年前我與歲崇、祝融相遇的地方,所有的一切的都是從那里開始。因果之道,因由果結。在魔界被軟禁時,我除了與安南南插科打諢外,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翻閱祝融所藏的那些古籍。看得越多,心里的一個想法就在慢慢成形。
我立在無冥殿爬滿青葛紅藤的石門外,掌心躥著團白光循著記憶的做法伸出手去,在碰到門環的剎那,緊合的兩扇石板伴著低沉的摩擦聲緩慢開啟。那一線黑暗越來越大,昏黃的光線自我身后傾瀉而下。
我瞇起眼看去,巨大的石像下一個身影越來越清晰,赤色的袍擺隨風微動,輕輕笑聲隨浮動的塵埃撲面而來:“你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