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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引魂咒文自我學會以來從未施展過,緣由很簡單,它是道著實危險的咒語。元魂出竅,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之地。灰飛煙滅尚且算得上圓滿的,倘若是被心懷鬼胎之人捕獲借機吞噬以增進修為,就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而武羅我不才,就是修行再不用心,這幾萬年的功力不僅是為他人做好了嫁衣裳,還直接把他人送入了洞房。
為了歲崇,我不僅很無恥地破了再不上九重天的誓言還以身試險,老天有眼,他若不給我個交代你就將他劈回蠻虛之中吧。
再上九重天,瑩潤如玉的琪華披拂有致地蔓延開來,遠遠瞧去,簇擁成片的花盞連成浮涌的云煙一般,更襯得仙氣裊裊。
東岳府邸的路我自是走了不下千百遍,而這一遍我卻走得格外緩慢而慎重。因為,我要謹慎地隱匿身形避開到處閑游找樂子的神仙們。天上的神仙們,不管老少,對于八卦渴望的心思都是一致的。我被歲崇休離一事,已然成為了一劑供他們消磨許久的談資,萬不能再淪落成為了笑料。
千躲萬躲,轉了角卻還是迎頭碰見了這天界頭一號風頭人物,放蕩子——如夜。
一身緋色錦袍,束著仙君冠的他正揣著把灑金扇,坐在地上低聲同他家一臉淚痕的傻桃花說著話。瞧那模樣,定又是欺負了那木頭心眼的姑娘了,正小心哄著在。
我屏住氣息,踮著腳側著身小心從旁擦過。在我松了口氣自以為安全路過時,就見他那雙長鳳眼似笑非笑挑了一眼過來,攬著小桃花的肩道:“仙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越是品階高的仙君都越做不了自己主,尤其是婚姻之事。東岳家那兩口子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他挑著她下巴,曖昧道:“如此,你還想著那人不成?”
調情請專心,我等這比浮云還透明的存在就請不要再用言語打擊了。
我眼角抽搐著拔腳直奔東岳府邸而去,不過,他那話里似透露出什么隱情來。我心事重重,各種雜念糾結堵在胸口,猶如一團亂糟糟的蠶絲,怎么理都摸不出其中門道來。如夜那廝逢人皆是三分真言、七分鬼話,須認真篩選。
東岳府邸依舊端莊清凈,因得主人的性子即是一方帝君府邸,與其他宮邸相比已算是樸素簡潔。即便如此,我從正門溜進去的可能性依舊不大。門口兩列仙兵還是在帝君品階的尊嚴與排場。
我徘徊了會,尋思了會,一拍腦門驀然想起了那樂清宮后小黑屋旁地一處未修葺的矮墻,無量天尊保佑,但愿歲崇沒有把自個兒關小黑屋的癖好。
翻墻爬樹是我幼年時期的愛好,在少年時期把它發展成為了特長。如今處在游魂狀態,那更是便利,縮在墻角下東張西望了番,雙手一搭矮墻沿,右腳踩著石塊一蹬,一使力,咕嚕猛地摔了過去。
等我灰頭土臉的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我自我安慰,久未鍛煉,失手可以理解理解。
失手我可以理解,但誰來讓我理解一下歲崇這廝為什么會出現在我面前!
爬墻當場被抓,我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之后我就開始思考該如何扭轉現下一開始就頹敗的局面。
這樣?“歲崇,光天化日你公然想要殺人滅口!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太沒懸念了,一定是我死
要不這樣?“帝君!”柔弱無依珠淚漣漣狀:“昔日妾付身心與您,日伴君書墨,夜暖君紅帳。君既得新人,已痛煞妾心。又不念往日情分,怎能痛下殺手?!”
太沒骨氣了,他到時冷冷一眼道:“汝已無用,何不除之?”我也該當場被氣死了。
其實千言萬語,我只想問一句:
“歲崇,為什么,要殺我?”
說我沒出息也好,說我太固執、太傻也好,我總是要為自己找一個理由。找一個能了結過去,能繼續如同以前的武羅那樣活下去的理由。
哪怕到頭來依舊是千年龍息,我也甘愿,活了這么久了,用四個字總結吧,那就是:“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