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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會雙目噴火此等絕技,此時我一定要將沈紅衣燒得比我還見不得人,可是現在關乎到面子大事,我忍!打來凡間起,我的忍耐力隨著遇到的這些破人破事一路水漲船高,早晚我會達到佛祖那般深不可測的境地。
“這樣吧。”書生安撫地順了順我的發:“盡力留個三四成像吧,乖,以鬼手沈紅衣的手段定會給姑娘你張好面容的。”
我向上翻眼留給他們一雙白目。倘若我還是在天界哪怕是在西荒,阿爹定是會搜盡奇珍異草,拆了藥君府邸也會將我恢復容貌的。這兩凡人又怎抵得了仙草藥君的功力呢?
那時的我卻并不知曉,千年龍息對別人也許還有復容的可能,但對我卻是動本毀元的摧滅。連元神都保不住了,更何況面容呢?可惜我尚未悟透紅顏枯骨的禪理,對換面容之事表現地非常消極,乃至情緒很低落,任由沈紅衣在我臉上刮刮扯扯。
“咦?”沈紅衣突然停下手來,我悄開一條眼縫兒,見他面色沉重對書生道:“恐怕你還得去取一味藥來了。”
守在旁邊遞送藥材的書生沒有任何異色和聲道:“什么?”
沈紅衣似察覺我偷窺的一線目光,冷笑一聲并指點了過來,啊喂,你也太不尊重我這個當事人了一點吧,我還是有知曉內幕的權利的吧。在我被迫又一次兩眼一抹黑時,沈紅衣遙遠而渺然的聲音鉆入腦中:“破元”
破元,這名字好熟啊,當初定是在哪里聽過的,究竟在哪里呢?我分不出太多精力關注這個了,芒芒玄黃,而我一夢荒年。
數萬年的光陰都似在這場夢里一幕幕紛紛而過。小時坐在阿爹府前那棵老槐樹上晃著腿翹首以盼的我;稍微長大些后整日帶著泰逢游蕩在西荒界內作威作福的我;誤闖入西荒盡頭那座荒廢宮殿內慌張失措的我對了,那殿里似鎖著一個人,鎖著誰呢?使勁往里想,卻終是一片空白,算了再往后來,是隨阿爹第一次上九重天去出席瑤池會,還被天帝老人家點著名提到眼前供眾仙圍觀了一番;再不久,就是歲崇往我家提親,我嫁去了東岳府
我的心一揪,像是被無數根扯不斷的絲線狠狠勒住綁了起來。愈勒愈緊,滲出無數血來,染紅了眼前的所有畫面,轉眼所有紛繁景象凋零成數不清的碎片,風一吹散地再無蹤影。
歲崇,怎么會這樣呢?為什么我的心會比千年龍息燒上身還來得讓我喘不過氣來?明明一切都應是好好的,為什么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陡轉成了現下的局面?為什么,你要殺我?
這么多為什么,我都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去問你了。我盡力將一切事情想得簡單,到頭來還是逼得我不得不去面對現實。
在我睜開眼的剎那,一番煽情傷感后的我淡定地抬手擦去眼角的淚花。矯情完畢,我還是西荒青要山頭女大王——武羅也。
哎?我瞧了瞧光滑白皙的手臂,試探著伸手捏了捏,沒有如想象中那樣一碰就碎。
我大喜,嘩啦掀開被子蹦下床去。在搜尋屋內一圈沒發現鏡子后,我失望地走到門外。門外大雪紛飛,鵝毛一樣的六瓣雪花大朵大朵鋪灑下來,在小院里的地上已累積了一尺來高。
“你醒了?”沈紅衣的聲音響起在另一邊廊下,他正端著個缽子用藥杵搗著什么。
“冬天還未過去嗎?”我答非所問,蹣跚著踩雪往院中小池塘走去。
“哦,嗯。”他平平應了聲,繼續低頭搗藥,突然他似想起什么來了,抬起頭眼神怪異地看向我:“你該不會以為還是那年冬天吧?”
“啊?”我勉力對著池塘里結的冰分辨出自己的面容不知覺問道:“難道不是嗎?”
“哧!”他迸發出一聲嗤笑:“果真笨得很,兩年過去無知無覺。”
“……”腳下一滑,我差點栽倒池塘里,幸好后面有人攔腰將我拖了回去,結果我下意識掙扎了一下連帶著他一起倒在了地上。那人發出一聲悶哼,我很不好意思地開口:“對不住啊,這兩年沒活動,大概又長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