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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銘瞇起鳳眼,嘴角竟有一絲笑意,這女人果然聰明,既能反客為主,又能滅淑妃的威風,又顯得像是陌不相干的局外人。
一位傾國之姿的女人坐在皇上觸手可及的地方,眨巴著睫毛深情地望了皇上一眼,皇上看著她柔膩地笑著,撫摸著她潤滑的玉手,那女人接下藍瓏的話,優(yōu)雅地蘭花指放于嘴邊,盡顯妖嬈,但也覺得大度:“哎喲!淑妃妹妹,你也真是,不就是一幅畫嘛!沒了可以再畫,不急不急。”
皇上見好就收,應喝著鳳菲:“菲兒說得對,畫的事,可以慢慢來。”然后展了展眉淡薄道:“淑妃為了畫的事,想必忙活了許多天,早點兒回去歇息吧。”
淑妃吃虧沒討好,這話說得,完全跟藍瓏沒半點兒關系,換來的卻是勸回,再多言語也是枉然,帶上溫柔地笑臉看了皇上一眼,柔聲道:“那淑妃先行回去,在這里謝過皇上和姐姐。”淑妃行了行禮,轉身笑容變得生硬,面色如土灰,緊咬嘴唇,帶著幾絲不屑離開了大殿。
從藍瓏看鳳菲的第一眼,她并不討厭鳳菲這個過分妖媚的女人,反而覺得有股熟悉的熱流圍繞在她身邊,覺得莫名的安穩(wěn)。
藍銘的眼神中閃爍著如流星流梭不定的疑慮,來的時候什么話也沒說,走時亦是如此。
人言為言,天言為天,人而為作蒼,天而為作緣,一群浩浩蕩蕩的敲鑼隊圍著皇城轉了一圈又一圈,漫天飛舞著黃燦燦的紙錢,只是無人哭泣,這場景猶如大漠黃沙,生澀而干枯,這一幕對于宮里的人來說像是習以為常,人人面無波瀾地低著頭,手中拿著長長的竹竿,把那照亮天國的明燈高高掛起,然后緩緩前行,棺材里面沒人,只有一件華麗的紅衣裳,如血般鮮紅。
這一幕發(fā)生在白天。
藍瓏邁著閑碎的步子在后花園里散步,紛飛的花瓣里夾雜著數(shù)不完的紙錢飄在藍瓏身上,猶如平靜的綠林中沖出一只兇猛的野獸般突兀,心中涌上一陣波瀾:“這是誰死了?”
冬梅與雪梅眼神空洞,像是被人抽出了靈魂,這一切無法沒入他們的眼睛,無人回答藍瓏的話。
大樹上一位風度飄飄的男子看了藍瓏許久,塵埃落定,聲音平靜而緩和:“丫頭!”
藍瓏抬頭看著三皇子那消瘦的身影,像有一道薄薄的霧擱在他們中間,朦朧的不知所措,心底流出一股淚泉,她很想哭,竟不知為什么:“三皇子常來這兒?”
三皇子如行云流水的弧度緩緩落地,恢復以往的神態(tài)。嘴里依舊叼著梅花枝,只是這一次三皇子的雙眼沒有閉著,而是定定地看著藍瓏,幽幽的眼神帶著點可惜:“那件袈裟,實屬可惜了,你一介女流,袈裟定是無法發(fā)揮它本來的力量,以后若是想找我,就來這里。”
藍瓏納悶了!這皇宮里的一切都是怎么了!到底她該相信誰?層層疊疊的迷壓得她很難受,心里總有個聲音在說,這個人與她息息相關,這個她只見過兩次面的男人,不是很可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