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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洞簫之聲在夜風中悠然飄蕩,軒轅佑宸冷峻的容顏之上落下了兩道淚痕。
“芷歌,你在哪里?”
***
李芷歌再次睜開眼眸,身處一間破爛的茅草屋,家徒四壁。
灶臺上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子正煮著食物,聞著味道倒是有紅薯的氣息。她正欲支撐著起身,那女子正巧轉過身來,擦了擦手,連忙跑過來將李芷歌小心翼翼的扶了起來。
“小姐!”李芷歌還未反應過來,只見暗姑娘早就已經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床榻前。
“梨花?”李芷歌滿是詫異,如今的梨花已經是婦人打扮,“你怎么在這里?”
“小姐,你快別動了!你怎么被人扔進了棺材里活埋了?”梨花說著說著就快要哭出來了。
“快別哭了,給我拿點水來!”李芷歌查看了胸口的傷疤,基本已經痊愈了,只是身體虛弱,恐怕是躺了多日了吧!
“給!”梨花將水杯遞給李芷歌,“小姐,現在感覺怎么樣?要不梨花去給你找大夫?”
“你個傻丫頭,你家小姐我不就是個大夫?”李芷歌輕笑道,“沒事,只是身子有點虛,好好休養便沒事了。”
“小姐……”梨花看著李芷歌手腕上的多道淤青,忍不住眼圈一紅,“你這傷……”
“這都是皮外傷,這是哪里?我怎么會在這里?”李芷歌環視四周好奇地問道。
“這里是三文村。”梨花道,“村子四處都是墳場,基本靠盜墓為生。那天,我們家當家的和村里幾個兄弟出門……”
遠遠地便看到一人慌慌張張地往這邊跑來,三魂丟了七魄,臉色煞白,看到楊進等幾人總算是將喉嚨口的心吞到肚子里去了。
“胖子,你怎么了?”張二哥上前,一把扶住了胖子。
“楊進大哥,那邊……那邊……”胖子狠狠吞了口口水,顫抖而肥胖的手指指著東南方向。
“那邊怎么了?”江四弟焦急地問道,看著這夜色凄涼,冷風呼嘯,心底倒是有些害怕。雖然說也不是個新手,可是這也是迫不得已的營生手段,好在楊進大哥幾個在,心里好歹有個底。
“那邊有口上等的金絲楠木棺材,肯定是個有錢人家的主兒……呼呼呼……”胖子道了一句,上氣不接下氣的繼續喘著,渾身濕噠噠的冷汗熱汗黏糊糊地在一起。
“這么高級!”張二哥兩眼冒著精光,搓了搓手笑道:“這亂葬崗大多都是破草席一裹,隨地那么一扔,什么時候來口棺材,而且還是楠木的,這金絲要是挖出來夠瀟灑大半年的呢!”
“我跟你們說,那棺材里面還有聲音,太可怕了……”胖子再次嚴肅地說道,“我這不是嚇得撒腿跑回來了嗎,哎呀,我的馬車啊!怎么辦,這下回家還不被我家那口子趕出家門?嗚嗚嗚……我怎么這么可憐啊!”
江四弟看到胖子嚎啕大哭忍不住一陣大笑,“瞧你那慫樣,討了個媳婦怎么就跟取了只母老虎,成天哭爹喊娘的!”
“不行!一定要把馬車找回來!”胖子猛然起身,擦干眼淚,對楊進道:“楊大哥,不如咱們一起過去?我發誓,寶貝都歸你們,我只要找到馬車就行了!”
“成交!”楊進二話沒說就肚子帶頭往東南方向走去。
胖子畏首畏尾地跟在楊進身后,時不時還指點方向,周圍都是墳堆枯骨,不時還有綠色的磷光在地上閃著,鬼火也到處亂竄,胖子嚇得冷汗淋漓。也不知道他剛才是怎么頭腦一熱竟然帶著那幾個兇神惡煞的人來亂葬崗,還真是要錢不要命了!
“哪兒呢?”江四弟環視四周,根本就沒有胖子說的棺材,“胖子哥,你是不是記錯了?”
“不可能!我記得清清楚楚,前面是一個土墳,后面是那個積尸場,那個棺材里面還發出啪啪啪的聲音,我才下車跑了的!”胖子現在想起來都渾身直冒冷汗。
楊進上前,查看地上的車輪痕跡,“馬車的確到這里就停了!”
“楊大哥,我馬車呢?嗚嗚嗚……”胖子心情低落又是一陣大哭。
“別哭了!這種地方哭,你不怕招鬼啊?”張二哥氣不打一處來,這個死胖子成天就知道哭,煩死了!
胖子嚇得連忙瑟縮到楊進身后,哭也不敢哭,只是紅著眼睛暗自神傷。
“楊大哥,怎么辦?”張二哥有些喪氣的問道,本來還想著有比橫財要發,誰知道卻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楊進踩了踩地上松軟的土,捏起來嗅了嗅,輕聲道:“這是新土,應該就在這里,不會錯的!”
“真是,太好了!”張二哥二話沒說就興奮開始刨土,“好家伙埋得倒是挺深的!怎么還不見……”
“二哥,我來幫你!”江四弟也跟著一起,兩人嘿咻嘿咻地使勁往下挖,只有胖子在一旁想哭又不敢哭的,偷偷抹眼淚。
我的馬車啊!你們這些個挨千刀的,竟然偷走了我的馬車,嗚嗚嗚……
“咖”地一聲,張二哥不免一陣激動,“找到了,在這里!”放下家伙,往手上呸呸吐了兩口口水繼續挖,心情也是格外的激動,要發財了!
“快快快,挖出來!四弟那邊去挖,趕緊的!”張二哥激動之情溢于言表,手中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擦擦擦地就把大半個棺材挖透了氣。
“楊大哥,好了!”江四弟也算是初出茅廬,手上的活還是挺利索的,三下五除二也是跟上了張二哥的節奏,將整口上好的棺材挖了出來。
楊進伸手撫上那口楠木棺材,輕叩了幾下,嘴角微微一勾,“的確是楠木的!”
張二哥心跳那個噗通噗通,發財了的想法占據了整個大腦,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心底有個聲音在喊:“快開!快開!”
胖子心中登時冒出一個念頭,馬車沒有了可是這棺材不還在嗎?指不定里面有什么好東西,隨便拿一件都夠他買一輛馬車的不是,連忙屁顛屁顛跳下坑,嬉皮笑臉道:“楊大哥,能不能分我一點?只要夠買輛新的馬車回去就行,我也是憑良心做人的!”
楊進的臉上并無太大的表情,只是張二哥和江四弟臉色不佳,說好了不分,只是現在究竟這么不要臉的來討……
“開吧!”楊進沒有說話,不過他向來是寡言少語,沒有拒絕就是默認了。
胖子高興地渾身力氣都上來,“我來!我來!”連忙跑過去殷勤地接過張二哥的家伙,賣力地開棺。
“啪——”地一聲巨響,張二哥的臉色一陣漆黑,怒罵道:“死胖子,你小心一點,要是弄壞里面的東西別說是馬車了,一個子兒也別想分!”
胖子瞬間慫了,再也不敢那么賣力了,只是佯裝很用力的樣子在里面濫竽充數,氣得江四弟臉色也是一陣青白,“胖子,你用力啊!”
“我用著呢!小時候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啊!”胖子臉上的抬頭紋簡直能假死幾只大老鼠,看著模樣還真是盡力而為了。
“這什么棺材,頂這么死,打不開啊!”張二哥氣不打一出來,連忙撤手,試著換個家伙。
楊進緩步上前,伸出帶著皮手套的右手,只食指和中指那么一翻便已經將棺材戳出了兩個大洞,看得其余三人嘴巴里都能塞進兩個大雞蛋了。
胖子連忙豎起大拇指暗自稱道,實在是太絕了!
“楊大哥,里面有亮光,黃綠色的,肯定是玉器!”張二哥笑得整張臉都要掉下來了,心情頓時無比激動,玉器啊玉器啊,發財了發財了!
楊進的臉色頓沉,卻也不說話,只是靜默地看著胖子三人沿著他戳破的兩個大洞將楠木棺材切割開來,隨即只聽得“啪啪啪”地幾聲響,這棺材總算的開了!
張二哥最是急切連忙撲了上去一看究竟,只是那張臉卻是極其復雜,“怎么只有一個女人?銀子呢,玉器呢,珠寶呢?”
“哇,血……”胖子伸出肥碩地手在里面搗鼓,卻看到鮮紅的血黏糊糊的,嚇得他臉上的贅肉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一驚一乍的干什么,不怕招鬼啊?”張二哥破口大罵,“趕緊找!”
“恩!”胖子憋著委屈在棺材四周搗騰,卻是一無所獲,可憐他要進不了家門,睡在冷冰冰的地上了。
“二哥,快看這個!”江四弟指了指李芷歌發髻上的玉簪,伸手正欲去構,卻被楊進一把攔住。
“楊大哥,怎么了?”江四弟不解地問道。
“活的!”楊進臉色冷毅,幽幽然吐出一句。
“什么?”江四弟嚇得伸出的手一陣顫抖,“詐……尸……”接著一陣冷汗直冒,這要是碰到詐尸不就是說明他們的陽壽已盡了?
“不行!就算是死也得留點家當給家里老小!”張二哥才不顧那么多,拔下李芷歌頭上的玉簪就往回走去。
胖子的嘴巴長得老大老大,他怎么就這么倒霉呢!第一次跟著人家盜墓就碰到詐尸,這下子就等著暴斃而亡,還丟了馬車,那些個挨千刀的,做鬼胖子我都不會放過你的!
“楊大哥……”江四弟的臉色一陣煞白,看著張二哥將那玉簪收入囊中,真是嚇得魂不附體。
“你們兩個把人帶走!”楊進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冷冷吩咐道。
胖子的臉色煞白,聽到這句話,嚇得整個人倒在了坑里,怎么也起不來。
“死胖子,真是扶不起的阿斗!”江四弟氣不打一處來,將還未死的李芷歌從棺材里抗了出來,嚇得那胖子兩眼一翻,暈了!
楊進冷漠的眸光掃在胖子身上,大手一翻,便已經將他扣在肩膀上,如同抗野豬似的往家里走去。
“彭”地一聲,梨花在屋內聽到了響起連忙出門迎接,“當家的回來了?”
楊進粗魯地將胖子往地上一扔,脫下家伙,寒眸掃過張二哥,“把東西拿出來!”
“楊大哥!”張二哥自然是不肯就范。
“聽到沒有?”楊進似乎有些惱怒,語氣帶著幾絲嚴厲,嚇得張二哥連忙將懷中的玉簪遞給了楊進。
楊進接過玉簪,淡淡掃了一眼,囑咐道:“從今往后都不要去了!”
江四弟臉色一陣漆黑,他這才入伙了不到三個月怎么就要散伙了呢,心情低落,轉念便看到身上扛著的這個女人,她的側顏極美,瞬間有那么一下子的失神……
“這個玉簪……”梨花的神色變得格外的凝重,接過楊進手中的玉簪,“哪里來的?”
“就是那個詐尸的女人頭上的!”張二哥氣不打一處來,真是晦氣!財沒發成,只是這一行倒是走到了死胡同,以后他什么來養活家里老小啊?
梨花匆忙跑過去,凝著江四弟扛著的女人。
“嫂子……你怎么了?”江四弟也是嚇得一愣,心情很是復雜。
“小姐!”梨花輕聲叫喚了幾聲,看到她憔悴的容顏,眼淚吧嗒吧嗒不住地往下掉,“你怎么了,小姐?”
在場眾人看得全部都呆愣在了原地,就連胖子都被這哭聲嚇醒了……
“小姐,你究竟發生了什么事?誰這么狠心把你活埋了,難道是那個歹毒的大夫人?”梨花只要一想到張明茗就氣不打一處來。
“不是!是傅琉璃,娘生前最要好的閨蜜。”李芷歌輕嘆了一聲,這女人啊發起狠來,的確是讓人害怕!
梨花不認識什么傅琉璃,轉念一想,連忙起身,“小姐,喝點紅薯粥吧!”
“恩!”李芷歌輕聲應道,“這次得多謝你說的楊進了。”
“哎,說什么呢?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他啊就是個榆木腦袋,不過心還算實誠,就是臉冷了點……”梨花念念叨叨地說著自己男人,倒是讓李芷歌心底高興,這樣平凡的生活倒是讓她很是期待。
前世,在槍林彈雨中摸爬滾打;這世,在陰謀詭計之中茍且偷生,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放下一切,生活在這樣寧靜的小山村中,雖然日此平淡但卻是幸福的。
“咳咳”門口站著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聽到自家娘子在別人面前說著自己,怪不好意思的,輕咳了幾聲打斷了梨花的念叨。
“你回來了!”梨花連忙接過他手中的家伙,倒了一杯水遞給他,“餓了嗎,我給你乘碗紅薯粥。”
“恩!”楊進的話很少,但是那平日里冷漠的眸在看到梨花后卻帶著溫暖的笑意。
看著楊進狼吞虎咽的模樣,梨花面色含笑,“慢點吃,別噎著!”
“咳咳咳……”楊進連忙拿起旁邊的水杯,猛然一口吞進肚子里,“噎住了!”
“小心點!”梨花連忙輕拍著楊進的后背,“慢點慢點……”
***
宸王府。
“太后,這邊走!”陳伯一臉憂愁地引著太后往軒轅佑宸的主臥而去。
太后又李嬤嬤攙扶著,面色幽沉,眸光凌厲。
陳伯率先打開大門,一股濃重的酒臭味撲鼻而來,遠遠地便可以看到一人披頭散發,衣衫不整,蓬頭垢面地仰躺在地上,地上橫七豎八的酒壇,渾渾噩噩。
“佑宸!”太后甚是詫異,快步走去,卻是看到軒轅佑宸極度哀傷的神色。
“王爺,太后娘娘來看您了!”陳伯輕聲提醒道。
軒轅佑宸沒有理睬他們,依舊自顧自地喝著酒,似乎什么都沒有聽見。
“王爺,您快醒醒吧!不要再喝了,王爺……”陳伯一陣悲戚地哭訴道。
“佑宸,別喝了!不就是一個女人,哀家送你十個八個,各個都是萬里挑一的美人!”
軒轅佑宸依舊沒有理她,自顧自地喝著酒,這個世界上沒有了她,縱然是九天仙女他也不稀罕!
“太后,這可怎么辦啊?”陳伯心頭著急,從未見過王爺如此頹廢的模樣,從前的王爺他就是個神,可是現在卻……
“太醫來過沒有?”太后的心情也是極差,本來以為李芷歌走了便萬事大吉了,可是現在佑宸卻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來過了,可是都被王爺攆出去了!”陳伯連聲哀嘆道。
“哎——”太后氣不打一處來,恨恨地凝著窗外的天空。“為什么你們一個個都這樣,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參見太后!”薛視仁提著藥箱緩步進門,看到太后連忙請安。
“軍醫,宸王這是怎么了?”太后知曉這是軒轅佑宸的心腹,連忙問道。
“心病還須心藥醫啊!”薛視仁長嘆道,“王爺的身體并無大礙,只是過度傷心焦慮……”
***
銘王府。
“額……”軒轅佑銘惡狠狠地扣著傅琉璃的頸脖:“你把她帶到哪里去了?”
傅琉璃一陣冷笑,沒有掙扎,她知道銘王武功高強,“殺了!”
軒轅佑銘的心底一陣刺痛,手下的力道更甚,留著她還有大用處!猛然一個旋身將傅琉璃凌空扔至了半空,如同死狗一般倒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
“怎么你已經愛上她了?”傅琉璃仰頭大笑:“沒想到!不過在王爺心中,江山美人,孰輕孰重?”
軒轅佑銘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只要控制了皇上,整個軒轅王朝就在我們手上,一個女人而已,有什么值得留戀的?”傅琉璃杏眸流轉,嗤之以鼻。
軒轅佑銘的神色極是淡漠,凝著這燈火通明的帝都城,所有人都將被他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