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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他霸道說道,深邃的黑眸像是飽蘸了濃墨,深不見底的堅定。他一打橫,將毫無防備的李芷歌抱起,大步流星地向臥室走去。
軒轅佑宸徑自將李芷歌帶到床榻之上,大手一撫,層層帳幔便依次落了下來,李芷歌玉臉一陣潮紅,玉手抵在他的胸口,輕聲嗔怪道:“大白天的,你干什么?”
軒轅佑宸壓抑著心頭洶涌的波動,無賴說道,“大白天怎么了?誰規定白天就不能……恩……”
李芷歌心中不由地好笑,這家伙怎么這么容易受刺激,大叫道:“我快熱扁了!趕緊開窗透透氣。”
軒轅佑宸薄唇微勾,伸掌,輕輕抵到了李芷歌的后背上。
李芷歌感覺一股綿長的氣息正源源不斷地涌入體內,忽然有什么東西從身上掉了下來。拾起床榻上那一塊火紅的玉珠,燙得嚇人,不由地微微蹙眉,好奇地置于軒轅佑宸跟前,“這是什么?”
“這是火玉。”軒轅佑宸接過李芷歌手中通紅似火的珠玉淡淡回道。
“火玉?古書上曾經記載,火玉有吸附人體中殘留的寒毒。”李芷歌如此向來竟然有些感動,他一定是擔心上次毒王鬼醫給她下的寒毒殘留在體內,所以找到放在自己身上,怪不得她會覺得這么熱呢!
“毒王鬼醫的毒,不比一般人的毒,我一直擔心寒毒殘留在你的身體中,所以特地派人尋來了這顆火玉珠。”軒轅佑宸溫柔地撫摸著李芷歌的玉臉,將她擁入懷中,悉心呵護著這世間的絕世珍寶。
“王爺!宮中下來金帖,太后賜宴,請王爺和李小姐一同前去赴宴!”陳伯在門外恭敬地說道。
一同赴宴?
前不久才從皇后的狼窩里逃出來在,這會兒太后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新名堂來,竟然要他們一起赴宴,肯定有問題!
*
慶祥宮。
“金帖發下去了嗎?”太后優雅地修剪著花園里盛開的嬌花。
“回太后,都發下去了!”太監躬身回道。
“李嬤嬤,你說這次哀家能成功嗎?”太后拾起一側鑲鉆的灑水壺細細地為花兒澆水。
“太后,這次從內部突破,肯定是手到擒來。”李嬤嬤一本正經地回道。
“內部,的確是個極好的突破口。”太后繼續打理著花草,璀璨的護甲在日光的照射下發出耀眼的光芒。
她是絕對不會允許那個狐貍精的女兒再來禍害她的寶貝孫兒。
不會讓當年的悲劇重演!
***
宴席,設在繁花似錦的御花園。
夜色撩人,花前月下,別有一番情調。
李芷歌著一襲素雅青衫,簡潔雅致,寬寬的袖口繡了幾朵花,似蘭如玫。烏黑的發挽了一個別致的發髻,其余披散的發依舊長及腰間,飄渺如夜的黑。
一張白玉般精致細膩的臉龐,一雙儂麗的大眼睛,流轉間好似清澈的湖水倒影了日光,流光溢彩。
軒轅佑宸與她十指緊扣著攜手走進了宴席間,花間已經有許多王孫公子,朝臣貴婦落座,看到這番情景不由地皺眉,實在是有傷風雅。但是又礙于宸王的身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當是沒有看到。
“李小姐,您這邊請!”一個小太監引著李芷歌往右側最末尾的座位上而去。
“宸王殿下,這邊請!”另一個小太監引著軒轅佑宸往左側第一席而去。
李芷歌心中明了,太后是給她一個下馬威。
太后是想借機暗示,她和他根本就是云泥之別,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而她只是一個什么都不是的官家小姐。
只是太后越是如此大費周章,她倒是越不介意陪她玩到底。即使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可不也有下雨的時候。天上的云彩會化作綿綿的細雨,滋潤著大地,所以世間萬物才得以生機勃勃。
“你看,她怎么還笑得出來啊?”旁邊一席的兩個貴婦紛紛用鄙夷地眼神看著此刻淺笑的李芷歌。
“這種女人啊,真是不要臉!”另一個貴婦冷哼一聲笑道:“竟然還有臉來參加宮宴,換做是我啊,早就羞愧而死了。”
“你說宸王要是想娶她早就娶了,現在這么無名無分地跟著他,就連個暖床小妾都不如,真是太不知羞恥了。”兩人說說笑笑,不斷地奚落李芷歌。
李芷歌知道,太后如此安排,必然是要給她難堪。
她淡淡挑了挑煙眉,凝眉思索片刻,轉首朝著兩位貴婦淡笑道:“兩位,我向來脾氣不好!你們要是再多話,我可不能保證你們的舌頭還長在嘴里。”
她的臉上雖然掛著笑,可是那冷凝沉澈的聲音幽幽傳到耳際卻是格外的駭人,還有她眸間驟然迸發出的戾氣,讓人不寒而栗。
早就聽說這個女人醫毒雙絕,極有手段,就連一向強悍的左相夫人都被她治了,她們自然不是她的對手。兩人紛紛低垂著頭,不敢再多說什么。
李芷歌見狀,得意地抬眸,正好看到軒轅佑宸那雙幽深鳳眸,正靜靜望向她。
他的眸光,冷澈沉靜之余,還帶著綿綿情意,以及一閃而過的憂思。他也知曉這次太后設宴,要求他們兩人一同赴宴,必然別有深意。
李芷歌靜靜地坐在那里,臉上帶著波光瀲滟的笑意,他不想他擔心,也絕對有信心應付太后。
太后攜著一眾嬪妃入席,皇后與皇貴妃皆身體不適,故缺席。
傅琉璃衣衫華貴的坐在右側席間,黑眸間帶著幾絲玩味,嘴角勾著一絲笑意,意味深重。
絲竹悅耳,歌舞升平。
宴席之上,熱鬧非凡,太后深遠的眸光凝著正享受著美食的李芷歌,眸光微沉,盈盈笑道:“宸兒,你可還記得西涼的雪蓮公主?”
軒轅佑宸沒料到太后會突然說道這個,修眉微凝,沉思片刻,淡淡回道:“有些映象。”
太后端儀的聲音傳了過來,“怎么會只有些映象呢?”
雖好似無意間的交談,可是絲竹聲卻在此時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宴席間的話語聽在席間眾人耳中,一清二楚。
“太后有話不妨直說!”軒轅佑宸正襟危坐,一臉冷凝,沒有一絲一毫的怯意。雖然他知道太后今日一宴必定會使什么計策,但是他做事向來問心無愧,也不怕她放什么大招。
太后笑著點頭,眸光似有若無地掠過李芷歌,凝聲道:“傳雪蓮公主!”
李芷歌云淡風輕地聽著,心底閃過一絲不安,為什么她會忽然提到一個什么公主?
“傳西涼國雪蓮公主,覲見——”太監尖利的唱諾聲,響徹御花園的上空,如入九霄云外,為這個注定不平凡的夜晚增加了幾分神秘感。
只見蓮步輕移而來的雪蓮公主梳了飛仙朝天髻,烏發高聳,發間插了一只玲瓏銜珠金鳳,兩端鳳翼垂下兩絡玉珠串,金鳳口中吐出一粒明珠正懸額間,兩耳墜明珰,襯得皮膚瑩白如玉。一對細長的柳葉眉下是一雙似水含情的眼眸,朱唇微啟,貝齒雪白,一襲紫衣款款而入真可謂美艷動人,天生麗質!
“見過皇太后!”雪蓮公主盈盈請安道,與生俱來的一股高貴氣質讓人不由地的萬分歆慕。
“雪蓮公主請入席吧!”太后客氣笑說道,只是這笑中卻含著多少陰謀與算計。
“謝太后!”雪蓮公主款款走向左側首席,軒轅佑宸的身側,微微含笑,正欲落座。
軒轅佑宸一雙利眸,鎖住了她盈盈淺笑的容顏,一抬手,制止雪蓮公主入座,冷聲問道:“太后,這是何意?”
太后淡淡掃過眾人,瞧不出喜怒,隨即意味深長道:“還是請公主自己道明來意吧!”
雪蓮公主略顯尷尬地站在席間,美目漸垂,神色微凝,聲音帶著幾絲羞澀與溫柔,“本宮已經是宸王殿下的人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眾人一時議論紛紛,這消息實在是太勁爆了!
李芷歌靜靜地坐在那里,灼熱的夜風吹拂而過,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
“本王敬你是西涼公主,但是這里是軒轅王朝,容不得你信口雌黃!”軒轅佑宸厲聲喝道,黑眸中一片凜冽。極力壓抑著的暴怒與肅殺之氣,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由地戰栗起來。
雪蓮公主聞言,眼圈一紅,委屈地小聲啜泣起來,凄然道:“本宮沒有撒謊。難道本宮堂堂一個西涼公主會如此不知廉恥的冤枉你嗎?本宮的確已經是你的人了。”
對于雪蓮公主羞怒的話語,眾人不禁開始有些同情她,堂堂一個公主的確不會如此輕賤自己。
難道她和宸王真的……
“公主切莫傷心,有哀家替你做主!”太后見狀,忽然開口說道,“你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哀家。”
“是!”雪蓮公主柔弱的應聲回道。
“一年前,本宮隨父王出宮狩獵,在捕射馴鹿的途中發生了意外,從高處跌落,昏迷不醒。后來幸而宸王殿下經過將本宮救起,找到了一處躲避風雪的山洞,喂本宮取暖的烈酒。還……”雪蓮公主長長了睫毛顫了顫,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還脫光了本宮的衣衫,將烈酒噴在本宮的肌膚之上不斷地揉搓,才將已經凍僵的本宮救了過來。后來……”
雪蓮公主雙眉微蹙,吱吱嗚嗚的沒有說下去,但是大家自然也明了了她接下去的意思。宸王必然是以烈酒取暖,喝多了,所以才和她發生了關系。
李芷歌唇邊,浮起一抹冷冷的笑意,在柔柔的月光下,縹緲而蒼白。
軒轅佑宸俊美的臉上,忍不住浮起了深深的怒意,那怒氣在腦海中沖擊著,掀起一層層浪。一雙眼睛如寒星般犀利,凝著此刻正小聲啜泣著的雪蓮公主,怒聲呵斥:“簡直是一派胡言!”
那聲音里,含著一股攝人的威嚴的霸氣,帶著沉沉的壓力。
“宸王,你是否救了公主?”太后威嚴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軒轅佑宸的話。
“是!”軒轅佑宸擔憂地了掃了席末的李芷歌一眼,眸底閃過一絲憤慨。
“那你當時是否喝了烈酒?”太后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眸光帶著幾絲隱隱的笑意。
軒轅佑宸沉靜如水的聲線里驚濤駭浪,薄唇微微抿成了一字,袖間的雙拳緊握:“是!”
“既然如此,那此事定然如公主所說。你們定然是酒后亂情,事已至此,自然不能委屈了公主。”太后徐徐說道,一字一句好似故意拖長了尾音,聽在李芷歌的耳畔分外的刺耳。
軒轅佑宸眸光微轉,淡定地凝注在李芷歌毫無血色的面容上,極是肅穆地說道:“本王可以對天發誓……”
“宸王,西涼公主代表著西涼國,你是想將兩國推入戰火之中嗎?”太后冷冰冰的話語是在告誡軒轅佑宸,若是不肯認賬,那么西涼國顏面何存?
到時候他們大舉來犯,兩國交兵,必不可免!生靈涂炭,尸骨遍地,皆是因他而起!是以不管怎么樣,此時此刻,他都必須默認了這個事實。
軒轅佑宸心頭咯噔一聲,只覺得一顆心,瞬間被吊了起來。太后竟然要他在家國天下之前委曲求全,這一招,實在是高明!
看到軒轅佑宸沉默以對,沒有反駁,雪蓮公主一張臉秀美如畫,美目斂水含情,唇角噙著花開般的笑意。蓮步輕移,做到了軒轅佑宸身側,故作賢淑地替軒轅佑宸布菜。
軒轅佑宸黑眸幽怨地望了李芷歌一眼,又冷冷瞥了身旁的雪蓮公主一眼,修眉一凝,心頭好似千軍萬馬飛馳而來,自己卻是苦無招數對敵。
李芷歌眉心一悸,冷冷地掃過在一旁偷笑的貴婦們,心頭莫名地一陣涼意。
***
平穩的馬車內。
軒轅佑宸看到李芷歌的眸底冰寒一片,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他漫步走到她面前,如描如畫的臉上帶著魁惑而撩人的笑容,就好似黑夜里的勾魂者,攝人心魄。
“聽我說!”軒轅佑宸伸指,勾起了李芷歌的下巴,修長的眼眸微瞇,眸底,一片深邃,幽幽開口,道:“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樣。”
李芷歌輕輕嗤笑一聲,伸手將軒轅佑宸的手拂開,冷聲說道,“那是哪樣?剛才在宮宴之上你不都承認了嗎?”
軒轅佑宸聞言,眸底劃過一絲暗沉,他忽然俯身,出其不意地擒住李芷歌的手腕,將她的雙手反剪到身后,緊緊遏制在自己懷里,唇角揚起一絲苦澀,“難道連你也不相信我嗎?”
李芷歌試圖掙脫,可是卻是徒勞無功,清眸一瞇,冷聲說道:“你讓我信你什么?快放開我!”
“我的心里從始至終都只有你!”軒轅佑宸將李芷歌摟在懷中,篤定的話語一字一句在她的耳畔響起,是他的誓言與承諾。
他溫柔的鳳眸劃過幾絲笑意,低首,就向李芷歌的櫻唇壓去。
李芷歌冷冷望著他,厲聲喝道:“別用你碰過別的女人的手來碰我!”
軒轅佑宸唇角的笑容一凝,松開手臂,冷然道:“你我之間,難道就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李芷歌背過身去,絕美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就如同冰雪雕成的塑像,渾身上下散發著任何人勿擾的冷冽氣息。
軒轅佑宸極力壓下心底的怒意,扳過李芷歌的身子,低聲下氣地說道:“你知道這是太后故意設計的,不要在生氣了好嗎?你一直都是最懂我的。”
“我不懂你!”李芷歌一把推開軒轅佑宸的雙臂,清眸之中怒氣氤氳,好似隨時都能哭出來,厲聲吼道:“你就讓你的雪蓮公主去懂你吧!”
“你……”軒轅佑宸身子微微一顫,握了握拳,黑眸一瞇,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芷歌縱身一躍,冷冷瞥了眼身后那輛緊跟在身后的高貴馬車,氣不打一處來,怒氣狂飆,疾步向主臥走去!
“彭”地一聲,李芷歌推開了房門,嚇得小雪花容失色。
“小姐,你怎么了?”小雪連忙放下手中的活,好奇的問道。
“收拾東西,回相府!”李芷歌柳眉倒豎,怒聲命令道。
小雪怔楞片刻,才反應過來,看到李芷歌怒不可遏的模樣,連忙開始收拾換洗的衣物。
軒轅佑宸進屋,眸光一寒,冷聲道:“退下!”
小雪被他眸中的寒意嚇到,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
軒轅佑宸站在門口黑眸微瞇,漫步走向正氣惱著的李芷歌,執起她冰冷的玉手,凝聲說道:“我的確是救了她,但是絕對沒有酒后亂情之事。”
一字一句,他的聲音好似切金斷玉般的決絕堅定。一雙深邃的鳳眸定定地凝視著此刻怒氣正盛的李芷歌。
靜,室內忽然變得好靜。這份靜謐令人很是壓抑。
李芷歌唇邊,忽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猛然甩開他的手,痛聲道:“都說是酒后,你不記得也很正常。人家可是堂堂的公主,金枝玉葉,犯得著如此輕賤自己來冤枉你?”
軒轅佑宸聽到她說的話,心頭,還是好似扎了一根冰針般,帶來的不僅是針扎般的疼痛,還有冰針化去后的寒意。
跨步上前,雙手扣住李芷歌的肩膀,激動問道:“難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這種齷齪的卑鄙小人?”
李芷歌側首,沉默這沒有說話。
軒轅佑宸見狀,輕嘆了一口氣,手中的力道漸緩,語氣也柔和了許多:“太后這是故意設計要離間我們之間的感情,你千萬不能上當!”
李芷歌聞言苦笑道:“這又關太后什么事?你自己的風流債竟然還要推卸到太后頭上,我真是看錯你了!”
軒轅佑宸再次走到李芷歌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一雙黑眸,在她清麗而幽怨的容顏上凝注片刻,低低問道:“你要怎么樣才能相信我?”
李芷歌淡若輕煙地笑了笑,清澈如繁星的冰眸盡是寒意,瞥了眼不遠處等候在門外一襲紫色宮裝的雪蓮公主,冷冷道:“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軒轅佑宸身子顫了顫,在這酷暑的夏日竟然感覺到了冬日的冰寒之氣。俊臉冷凝波瀾不興,只是修長入鬢的眉,深深淺淺地凝成結,他快步上前,強行將冷若冰霜的李芷歌攬入懷中,大手抵在她纖細的腰際,熾熱的薄唇便壓上她誘人的紅唇。
李芷歌蹙眉反抗,卻被他壓制的毫無辦法,被迫承受著他的吻。
軒轅佑宸黑眸投射向她的冰瞳,除了寒冷便是羞憤,他心頭如被電擊,向來深沉的心思陡地呈現一片空白。霸道的動作戛然停止,伸在他腰際的手微微一松被她趁機逃脫。
李芷歌滿是慍色狠狠甩了軒轅佑宸一巴掌,毫不留戀地奪門而出,她的背影是如此的決絕。
這一瞬間,一向泰山壓頂不變色的軒轅佑宸,臉上血色緩緩褪去。右側臉頰上火辣辣的疼,只是卻根本無法與心底的疼痛相提并論。
她竟然就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