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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么玩笑，如此龐大的身軀不壓死我才怪，我快速抹干他的身體，可他依舊站在浴缸上不肯下來，我無奈，只得哄著他：“小可乖，都那么大了還要姐姐抱？姐姐明天不理你了。”他一聽這話，快速地跳了下來，跑到客廳。

我笑著整理好浴室才回到他的身邊，瞧！其實(shí)他并不難相處。打開電視，我找來衣服，替他穿上，那是我早上才買的睡衣。

小可正伸長著脖子，看著我身后的電視，此時(shí)正是新聞時(shí)間。我對此一向都不感興趣。搖控器在小可的手上，我也無意與他爭，所以任它播放著。“國際刑警總部警司風(fēng)清揚(yáng)于周前奇異失蹤，有關(guān)部門已做全面調(diào)查，據(jù)警方推測可能與黑社會尋仇有關(guān)——”

“姐姐——什么是失蹤？”

“失蹤啊？就是一下子不見了。他的親人找不到他了。”我開始替他扣睡衣上的扣子。

“姐姐，小可會不會失蹤？姐姐找不到？”

“那小可就要乖，不要亂跑，尤其是在姐姐上下班的時(shí)候，不然被壞人捉去那就真的找不到了。知道了嗎？”

“好——姐姐，那位叔叔與小可長得一模一樣耶！”

“是嗎？”我笑著轉(zhuǎn)頭，屏幕上正是主持人在解說那位警司失蹤前的英勇事跡。“小可比他英俊多了。”穿好衣服，我拍了拍他的頭，才轉(zhuǎn)到廚房洗方才耽誤了的碗。

“鈴——”門鈴大響，我一愣，看了看墻上的鐘，那么晚會是誰？“小可，去開門。”

我沖著客廳喊，小可應(yīng)了一聲，蹦跳著去開了門。我擦干手，從廚房走出，就見公司的主管，我的大學(xué)同學(xué)朱瑞正愣愣地站在門口，看著依在門上對著他傻笑的小可。

“朱瑞，怎么是你，快進(jìn)來。”見他走了進(jìn)來，我倒了杯水給他。再從微波爐里拿出熱好的牛奶給小可。

“有什么事嗎？”我見他仍不語，便問。

“他是……”他狐疑地看著擠在我身旁的小可。

“他是小可，我的——弟弟。”我心虛地低下頭。

小可合作地叫著：“姐姐，好燙。”

“小心——”我拿過牛奶替他吹著。

“你好像沒有弟弟，何況他好像——”

“是的，他身體不適——”我提高了聲音，心里很反感他眼底的歧視。他很快警覺了，尷尬地咳了聲。

“對不起，我無意冒犯令弟。”他的歉意倒讓我不安了，更何況他也是一翻好心來看我。

“沒什么，你找我有事嗎？”

“不——我只是看看你好點(diǎn)了沒有，如果有必要明日再休一天。”他好心地說。眼睛卻仍有意無意地瞟著小可。

“不，不，明日我想我可以上班的。謝謝。”

“不客氣，只是順路來看看而已。”他站起身，“如果有麻煩可以來找我。”

我再次道了聲謝，送走了他。這個(gè)人真是奇怪，我搖了搖頭，見小可依舊縮在沙發(fā)里，長手長腳盡量地蜷在一起，那樣子顯得非常滑稽。

“小可，快去睡覺。”

“姐姐，那叔叔好像討厭小可。”他認(rèn)真地說，那嚴(yán)肅的神情令我忍俊不住。

“小可不睡覺，姐姐也討厭。”我佯裝生氣地嚇唬他。見他又嘟起了嘴，我關(guān)掉電視，拉起他，“走了，去睡覺。”

他跟著我，走進(jìn)房間。我替他熄了燈，他從被窩里抬起頭，“姐姐，你陪小可睡好不好，小可好害怕。”

“那怎么行！”走到床邊，我替他把被子蓋好，輕聲說：“小可聽話，好好地睡，姐姐就在隔壁——這樣吧！姐姐等你睡著了才走，好不好？”

他點(diǎn)點(diǎn)頭，可憐兮兮地瞪著眼睛看著我。

“閉上眼——”他乖乖地閉上眼，任由我輕拍著他。很快的，等他呼吸均勻了，我才輕輕地站起身，退了出去。

躺在床上，我愣愣地回想著這兩天的我，儼然就是一個(gè)母親。原來當(dāng)一個(gè)母親也蠻有趣的，我輕笑一聲，睡意爬了上來。

迷迷糊糊中聽到隔壁傳來小可的哭聲。我一驚，翻身下床，沖進(jìn)小可的房間，他蜷著身子，縮在床角正在痛哭。我走過去一把抱住他，“小可，小可，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他的一舉一動竟奇異地牽引著我的內(nèi)心深處。

“姐姐——小可很害怕。好黑，好冷。”他可憐地把頭埋進(jìn)我懷里，我抱著他的大頭顱，輕拍著他的背。

“別害怕，是不是做噩夢了？別怕——”慢慢地把他放在床上，他躺著，卻仍緊緊地抓著我。眼底一如昨日我收留他時(shí)閃著哀求。我再次心軟了，掀開被子，躺到了他身邊。他縮在我懷里，用被子把頭蓋得密不透風(fēng)。

“小可，你是不是夢見你的親人了？他們長什么樣，叫什么名字，姐姐幫你去找好不好？”

“不好！”被子里傳來小可的抗議聲，“他們是壞人，追著小可，打小可，只有姐姐才是好人，才對小可好。小可要永遠(yuǎn)留在姐姐的身邊。”

看來他倒不笨，瞧他說話多有條理。

“那怎么行？姐姐今年二十一歲，終歸要嫁人的，怎么能一輩子和小可在一起？”

“什么是嫁人？”他從被子里探出頭，好奇地看著我。

“嫁人？”我臉一紅，自己怎么與他說這些，“嫁人啊——就是姐姐要與另一個(gè)男人住在一起啊。”“為什么要與另一個(gè)男人住？姐姐與小可在一起不好嗎？”他急了，一把緊抱住我，“不要，姐姐只能和小可在一起——”他的大力幾乎攬碎了我，我趕忙點(diǎn)頭。

“好，好，姐姐只與小可在一起，你放開姐姐。”他放松了手，滿意地縮回我的懷里。我嘆了口氣，看著窗外月色正濃……

身旁傳來小可的鼻鼾聲，看來他已睡著了。我低下頭，審視著他，再次肯定，他決不是個(gè)平凡的人。拉起他的手，我仔細(xì)地審視著，他的手指修長，不像是做體力活的人，可他的手掌心卻又布滿老繭，什么東西可以讓手掌心磨出老繭？我愣愣地思索著，想不透。他發(fā)出一聲夢囈，我靜靜地聽著，希望他能叫親人或朋友的名字。

“姐姐——”我失望極了，也許他真的沒有親人。算了——

從那天起，我便讓小可走進(jìn)了我的生活，我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周圍的朋友。遠(yuǎn)在鄉(xiāng)下父母，我可以騙他們我收留了一下孤兒，當(dāng)然小可本來就能算是一個(gè)孤兒，父親大大地稱贊了我一番，說我繼承了他的善心。可身邊的朋友，要我如何說?所以我盡量地隱藏著小可。

紙包不住火，一周后的假日，好朋友思文終于發(fā)現(xiàn)了小可的存在。那天我剛準(zhǔn)備好帶著小可去海邊散心，思文來了，一見小可，她愣愣地盯著他，震驚地對著我大叫：“潔衣，這是什么？”

小可被她的神情嚇住了，也愣愣地坐在沙發(fā)里盯著她。我寵溺地拍著他的頭，他馬上縮進(jìn)我的懷里，尋求安全。

思文更吃驚了，捂著嘴，“潔衣——他？”

“小可別怕，叫思文姐姐。”

小可從我懷中抬出頭，怯怯地道：“思文姐姐。”

“我們要去海邊玩，你一塊去嗎？”我不理思文的震驚，淡淡地問著她。

“去，去——”

一路上思文自始至終地盯著小可，直到小可欣喜地看到海，奔到海邊玩，她才回神，愣愣地看著我道：“潔衣，你好像欠我一個(gè)解釋。”

“是——他是小可，一周前我收留的孤兒，如此而已，當(dāng)然你也看到了，他——”

我見她點(diǎn)點(diǎn)頭，便不再說了。坐在沙灘上，我們注視著小可高大卻頑皮的背影。良久，思文才擔(dān)憂地說：“潔衣，那你將來怎么辦？”

“將來？”我不解地看了看她。

“是啊！你還是個(gè)女孩子，你要談戀愛，要結(jié)婚，要生子，你還有好長的一段路要走，拖著他，怎么辦？”她的話提醒了我，是啊！一如前幾日我對小可說的，我才二十一歲，怎么可能承諾小可一輩子。見我不說話，思文又道：“不如把小可送去精神病院吧——那里或許可以治愈他，至少比現(xiàn)在強(qiáng)。”

“不行，在那個(gè)地方?jīng)]病的都會被逼瘋，更何況小可根本就是無害的。”

“潔衣，我明白你的心，你很善良，可他畢竟是一個(gè)大男人，你要你將來的男友或是丈夫如何面對他？”

“那，那也太遙遠(yuǎn)了吧，誰管得了那么多——”

“人不能走錯(cuò)的，尤其是女人，一失足成千古恨。潔衣，那是一句名言。不管怎樣聽我一句，別把小可留在身邊。”她眼底的擔(dān)憂讓我感動，是的！她是不愿意我重蹈她的覆轍。

“思文，三年前的美國之行害苦了你。”她一驚，迅速地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知道？”

“我們是朋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事，在大學(xué)里，你雖不是與我走得最近的，可我仍很關(guān)心你，那一年，你們所有的人都變了，變得憂郁、不快樂，尤其是秋黑在綴學(xué)后——她是一個(gè)好學(xué)生，真可惜。”

“她結(jié)婚了，過得很好。嫁了一個(gè)愛她的男人。”思文的視線再次落在小可的身上，“說起來，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他——好熟悉的身影。”

“是嗎？你見過他？”我一怔。

小可奔了回來，坐在我身旁，依著我。

“好像又沒有，他那張臉我完全陌生。”思文皺了皺眉，搖搖頭，搖去那分惆悵，默然不語地看向大海。她的神情讓我悲哀。

“思文——你有沒有想過，愛好辛苦。如果一定要我也嘗試你們都嘗過的苦，我寧愿不要，單單純純擁有一個(gè)全心全意對待你的男人多好，你看小可，他讓我快樂。”我轉(zhuǎn)向小可，擁住他，他順勢躺了下來，頭枕著我的腿。我撫著他的頭發(fā)，他閉上眼，像一只懶貓，昏昏欲睡。

“思文，去找方正吧！他不會在乎的。那只是個(gè)意外而已，不是你愿意的。”我知道，她在美國被另一個(gè)男人占有了。“那是個(gè)噩夢，忘了它吧！”

“那個(gè)夢，我永遠(yuǎn)無法忘懷。”她痛楚地把頭埋進(jìn)臂彎里，搖著頭，“我無法忘記，真的！潔衣！”她抬起頭，淚眼迷離。

“思文——”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她很快地甩去那分不快，拭去淚水，笑著對我說：“算了不說了，我們不談這些。過幾天，我與小惠約好了去度假，小惠叫我約你一塊去，聽說了嗎？是那艘有名的‘明珠'號游輪。明珠公司舉行首航，不過——”她看了看小可，“我想你是沒空去了。”

“……”我笑了笑不語。

“他幾歲？”

“我不知道，可能二十多吧——小可，你幾歲了？”我笑著低頭問他。

小可茫然地抬起頭，不解地道：“啊？”

“這個(gè)問題好像有點(diǎn)多余。”思文笑著往后一仰，躺在沙灘上，“不過當(dāng)白癡也蠻快樂的。”

“他不是白癡，只是弱智而已。”我糾正，對白癡這個(gè)字眼本能地反感。

“你也是白癡。”思文閉上眼，幽幽地道。

“姐姐，白癡是什么？”小可仰著頭好奇地問。

我一愣，想了想才道：“白癡啊，那——姐姐是白癡，小可自然也是白癡。小可不喜歡和姐姐一樣嗎？”

“哦！”他聽懂了，滿意地躺回我的膝上，把頭轉(zhuǎn)向我的小腹。身后，思文冷哼一聲。

“哼！一對白癡。他這樣我倒以為他在占你便宜。”我一怔，低頭看了看小可，這種姿勢確實(shí)有點(diǎn)曖昧。

“姐姐，你好香，小可好喜歡。”

他用力擠著我的小腹，我怕癢，格格地笑著。攬緊他，回頭對思文說：“小可可以例外，他和別人不一樣。”

思文翻翻眼，別過頭去，對我的話不以為然。再次冷哼一聲，閉上眼自顧自地沉浸在她的重重心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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