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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用這種仇恨的、仿佛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看著我、折磨我。當她拿著手槍指著我的眉心的時候，就是用這樣陌生的眼光看著我——在那中間我找不到一點點情誼……”

“你不要以為這樣說我就會原諒你！”南宮唯索性閉上眼睛，不去看那讓她心痛的容顏。

“我想要她重新回到我身邊的時候，她卻說是利用我，她從來沒有愛過我。她一生中愛過的人只有一個——一個她絕對不可以愛，也絕對不可以說出來的愛人——”伸出手撫摩著朝思暮想的容顏，眼睛中糾纏的滿是深深的痛苦。

“為了那個人，她做什么都可以，不管犧牲什么她都愿意。所以她就那樣地傷害我，折磨我，只是為了幫助那個人。甚至自愿跳崖都不肯回到我身邊，寧愿死亡也不想讓那個人為難。”

“什么？！”吃驚地睜開眼睛，看著對方痛苦的眼神，南宮唯直覺地知道現在聽到的是隱藏多年的事實，那個宛如心中刀、肉中刺的大秘密——虹霓不是失足，而是自愿跳崖？！

“綠夜一直隱瞞著這個我已經忘記的事實，現在也該到了我想起來的時候了，也該到我贖罪的時候了。我最愛的天使已經無法原諒我，甚至選擇離開我。我好不容易可以從她的陰影中走出來，卻因為自己的自私讓我愛上的人離開我——”

“第一次因為我的自私害死了虹霓，第二次因為同樣的理由讓我生命中的天使離開我的身邊——這完全是我應得的報應——”松開手，他緩緩地起身，烏黑的頭發散落在腮邊，凌亂的發絲襯托著他宛如暗夜一般的眼睛，也襯托著他眼中的后悔與深情。收起手，瀟灑地起身，頭也不回地向門外走去。南宮唯維持著同樣的姿勢，動也不動、兩眼發直。長滿蜘蛛網的大腦再一次因為打擊過大而全面罷工，知道了這個驚天大秘密，她到底應該怎么辦？！

誰來救救她吧!

噩夢的一夜——

“嗨，小唯，早上好！”神清氣爽的美少年瀟灑地站在庭院中央，向因為熬夜而黑了兩個眼圈的新種熊貓打招呼。

“哈嗤！綠夜——哈嗤哈嗤！你能不能——哈嗤哈嗤！把你手——哈嗤哈嗤——上那要命的——哈嗤哈嗤哈嗤！花搬走?!哈嗤！”真倒霉，一大清早花粉敏感癥就全面爆發。南宮唯睜著兩只媲美兔子的紅眼睛看著不知死活的美男。夏綠夜笑得一臉溫柔，可眼鏡下面閃動的光芒卻絕對和善良無緣。

“這個可是我的護身符啊，我可不想像荻椏一樣三天下不了床。”開玩笑，他可是嬌生慣養的溫室之花，既不耐打也不耐摔，照南宮家女霸王那種玩法，不出三拳他就香消玉殞了。

“我保證—哈嗤哈嗤！不找你的麻煩！哈嗤哈嗤！所以——”

“OK！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夏綠夜聽到她的保證，瀟灑地將手中的花朵向身邊的花壇一扔，溫柔地沖煞星微笑。

“很好！好得簡直不能再好了！”確定沒有威脅以后，南宮唯一個箭步向前，一把揪住不知死活的家伙，一個拳頭就打算扁下去。這個王八蛋！不用說設計一切陰謀的絕對是眼前這個表面斯文其實陰險的小子！把她和紫芋玩弄在股掌之上，為他提供免費娛樂！現在她可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管他什么學生會最厲害的會長！管他什么最有希望的棟梁！她現在要扁人，天皇老子也管不了！

“小唯妹妹，你不是說過不打我嗎？”夏綠夜仍然是微笑的臉孔，一點也沒有身處危機的感覺。“我沒有說過不打你，我只說不找你麻煩！”這樣干脆利落的一頓毒打，怎么能說是麻煩？

“你言而無信喔！”書生平淡地指出她的卑劣。

“天下惟女人和小人難養也，如果還不夠的話，女人心海底針、還有最毒婦人心如何？！”她笑得很是猙獰，可惜了那么好的一張美人臉！

“原來如此，那么無毒不丈夫怎么樣？”夏綠夜慢條細里的從口袋中掏出一瓶液體，神準地向地獄女煞星噴過去。好快的效果！南宮唯立刻很給面子地賞了兩個超大的噴嚏給他，不過可惜的是口水和鼻水都讓他手中的一方手帕遮了過去。媽咪呀！居然是最最要命的香水！

“這個可是最最稠的‘毒藥’喔，我不惜血本就是為了讓小唯妹妹香一點。”夏綠夜仍然是那副微笑的臉，說出來的話卻足以氣死老百姓！

“你—哈嗤！夏綠夜！哈嗤哈嗤！有你的！”南宮唯頓時口水鼻涕流滿臉，再度成為可憐小羔羊的那一方。

“承蒙夸獎，敢問小姐想到何方？”他文質彬彬地行了一個禮，慧黠的眸子盯著她手中的小型行李，“該不會是打算落荒而逃吧？”

“什么——哈嗤哈嗤！叫落荒——哈嗤哈嗤！而逃？！”死小孩！居然敢挑起她的怒火？！

“最可怕的敵人還沒有出現，你卻想要逃離紫芋身邊，這個不是落荒而逃是什么？”狠狠的一針見血的說法，夏綠夜仔細端詳著她的神情。他的話仿佛一桶冰水，直直地澆過她因為怒火而發熱的大腦。

對啊——不是曾經說過綠夜的哥哥，那個叫什么夏艷夜的家伙要對付紫芋嗎？她怎么會忘記這么重要的事情？！唉？等一下！她擔什么心？她現在不是已經和顧紫芋沒有任何的關系了嗎？她憑什么要為一個武功高出她那么多的人瞎操心？！況且他身邊不是有那么多人幫他嗎？她又算哪根蔥？！

“如果你不在，他八成會自暴自棄、任人家宰割。而我們這些所謂的死黨也只有尊重他的決定，眼睜睜地看著他去送死，然后我們來個集體自刎謝罪。到時候你就耳根清凈，沒有任何人騷擾啦！”敏銳的眸子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南宮唯一下子就漲紅了臉頰，更加對眼前的妖怪仇恨不已！

“你這個人！干什么窺探別人的內心？！”

“我哪有？只是你的心事都寫在臉上，只要稍微有一點腦子的人都知道，怎么可以怪我？”氣定神閑地將皮球踢了回去，黑山老妖陰險地等著聶小倩上當。

“就算是這樣——”

“你忍心讓他死嗎？我可不想喔——”

“什么？”南宮唯死死盯著他，為他神來一筆的話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但是那句“死”充分調動了她的神經，而腦海中也自動出現了那慘絕人寰的一幕。她真的忍心嗎？！不可忽視的是心中那一抹仿佛刀割的疼痛，她在心底還是在乎著他啊！

“我已經失去了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所以我不想再一次失去最看重的同伴，如果紫芋死了，我和他們都會很傷心的。在他為了虹霓的死不吃不動、不停自虐的時候，我就下定決心要償還自己犯下的罪過。我不應該讓他和虹霓認識的，這樣虹霓也不會死，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也后悔過讓你們認識，因為這對我對他而言都是一個重要的賭注。賭他是會再增加一次情傷，就這樣混混沌沌、自暴自棄地過一生，還是走出虹霓的陰影，再次成為我所熟悉的會哭會笑會鬧有情緒的紫芋。”

“我承認自己不對，但是我對你實在太失望了。你的堅強是我所看見的，但是你實在太不成熟、也太任性。這樣的你是沒有資格在他身邊的。如果你不想違背自己真正心意的話就留下來參加最后一天的舞會、來幫他吧。他已經一無所有了，就不要剝奪他最后的東西了。”

南宮唯靜靜地聽著她所聽過最沉痛的訓誡，看著夏綠夜綠色的身影消失在繁花綠樹中，才軟軟地坐倒在地上。后悔和傷痛仿佛潮水一般涌上蓄亂的心頭，而心中卻在吶喊著一個熟悉的名字——紫芋！

紫色的身影在潔白的水芋中悄然而立，長長的黑發隔絕了所有美麗的風景，他溫柔的笑容是她的一切。是的，她不想后悔……

最后一天——決定命運的時刻來到了！

豪華的舞會、光鮮的衣著、虛偽的笑臉、敷衍的交談，這種種的醉生夢死真的很符合他現在的心情。水晶吊燈折射出來的七彩光輝是那么的迷蒙，虛幻得讓他都想這樣陶醉下去。紫色的晚禮服隱藏著昂藏的身軀，緞帶束住的是他對戀人黑色的思念。

伸手捋過那長長的黑色細絲，悲戚的眼睛訴說著種種情懷。這一直為她而留的長發仿佛那重重的情思一般纏繞著他的內心，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對虹霓的愧疚遠遠大過于思念和愛意。他需要的是打破黑暗的天使，揮舞著光劍、將他從這個恐怖的地獄黑色的要人命的地獄中救出去。

“你看看他那個死德行！”展青葵沒好氣地翻著白眼，無奈地看著原本已經振作的死黨二度沉淪的德行。

“原諒他啦，要不然你就有好看的了。”狄赤鳶閑閑地吞了一顆櫻桃，提醒自己不知死活的死黨。

“赤鳶說得對，如果你想現在變成他泄憤的沙包，我們也不介意啦。不過你別忘記他好像是我們中間身手最好的一個！”韓藍桑損人不落其后地接著落井下石，成功地看到自己的冤家死對頭、樂觀派的展青葵拉下了臉。

莫金郁什么話都沒有發表，只是用他那狹長漂亮的眼睛瞟了一眼閑閑喝果汁的夏綠夜，其中的責備已經是不言而喻了。

“金郁，不要那樣看著我，這又不是我的錯。”夏綠夜仍然是萬變不驚的笑臉，悠閑得讓人想海扁！

“你還好意思說——”莫金郁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真的不知道應該說什么好！就連他的參與都是眼前的混蛋一手策劃的，現在倒是把關系撇得一清二楚。

“現在她不是重點啦！先想想如何應付我那個要命的哥哥才對吧。SAKURA可是萬中挑一的好手，沒有理由不會在最后的機會上下手的。”一句話成功地讓原本快樂的氣氛變得暗淡，不安和緊張環繞著他們幾個人，所有擔憂的眸子齊齊望向獨自哀傷的顧紫芋。這其中，只有挑起話題的夏綠夜笑得一臉莫測高深、詭異萬分。

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大家都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

“你看看，那不是顧家的繼承人嗎？”

“昨天和夏少爺搶女人的那一個？長得真的很俊俏呢。”

“那有什么用？昨天那個美人還不是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還是夏綠夜比較有味道，那樣的美少年連男人看見都會心動，就更加不用說女人了！”

“也是，她畢竟是夏綠夜的女人嘛！”

聲聲議論無一例外地飄進顧紫芋耳中，原本就怒火中燒的他更加的生氣。一用勁，手上的玻璃杯應聲而破，碎片刺傷了他的手掌，深深嵌進他的肉里。汩汩的鮮血帶著他的憤怒和悔恨，一滴滴滴落在地毯上。

“紫芋！”看見他這個樣子，夏綠夜慌忙沖上前去，掏出手絹包扎他的傷口。顧紫芋一看見他的臉，非但沒有接受他的好意，反而一甩手將他推開。幸好夏綠夜身后有緊隨而上的同伴，莫金郁伸手將他抱了個滿懷，而責備的金眸也看著罪魁禍首。

“紫芋，你干什么？！”顧紫芋沒有說話，只是轉移視線，不去看同伴責備的神情。

是！他幼稚！他小孩子氣！但是他就是無法容忍別人說小唯是綠夜的女人，雖然現在的他，沒有資格這么說，但是他還是放不下自己心頭的大石。她是他的啊——她充滿朝氣的精神，她美麗的笑顏，她明麗的眼眸，和隨風飛揚多次讓他心神蕩漾的黑發，都是屬于他的啊！

而這一切，都仿佛過眼云煙，消逝不見了。為了懲罰他的不誠實，天使選擇離開他，永遠地離開他……再也看不見她的臉……

黑眸猛地睜大，灼熱的視線捕捉著那一抹似乎隨時會消失的幻影。在理智反應之前，身體已經選擇了進一步的行動。腳迅速地移動，手大大地張開，狠狠地將那美麗的纖影擁抱在懷中。

“小唯、小唯、小唯！”他低低地在她的耳邊低喃，仿佛要將自己的后悔全部輸送給她。

她來了！她來見他了！他不是在做夢吧？！

南宮唯對他的失控有點驚訝，她睜開大大的眼眸，任由心愛的男人緊緊地擁抱住自己，感受著他那熟悉的體溫和氣息，有那么一點點醺醺然的感覺。耶？！不對！她還沒有徹底原諒他來著，就這樣讓他擁抱豈不是折了她的面子？！

“放手！”她猛地推開他的懷抱，不去看他受傷的眼眸，強迫自己將違心的言論說出來，“我一向是個有始有終的人，所以這次保護一定會做到底的！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聽到沒有?!”

顧紫芋看著她，怔怔地聽著她的話，不動也沒有反應，只是貪婪地看著她的容顏。

“我到綠夜身邊去了。”她丟下這么一句話，轉身向夏綠夜身邊走去。如果再看他一眼，她的決心會完全崩潰，會忍不住投到他的懷抱里面去的。但這是她的自尊心絕對不會允許的！

“不要走！”大手抓住她的手腕，顧紫芋的眼睛里面寫滿了驚慌。他后悔了！他完全不顧什么報應懲罰，他要的只有一個人！

“我不離開你！我不要離開你！你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不許走！”他執拗地抱著她，死死不肯放手。長發在掙扎中散落，隔絕了他和她的視線，他強硬地將她扳轉過來，嘴唇吻上了他思念許久的嫣紅。

她咿唔著，大睜著眼睛看著他緊閉的睫毛。那么長那么濃密的睫毛，她當然知道下面隱藏了多么深情的眸子。大概是這個原因吧，她覺得手腳無力，乖順地任由他擁抱著，強行親吻著。周圍所有的人一陣倒抽氣，為他們大膽的行徑而震驚。尤其是南宮唯今天穿的是一身白色的西裝，俊美無倫得迷倒了不少大家閨秀、貴族千金，而現在居然和同是男人的顧紫芋擁吻，自然跌碎了一大堆人的眼鏡！

“好一個賤招！”狄赤鳶喃喃地發表意見。

“確實，說不通，就用身體解決！”韓藍桑完全贊同他的看法，一邊還不忘記伸手遮住身邊尹澄海的眼睛。

“藍桑，你干什么——人家要看啦！”尹澄海掙扎著想要看見難得一見的親熱鏡頭，卻無奈有只礙事的大手死死攔著他的眼睛。

“小孩子看這種刺激的場面是會長針眼的。”惡！好像男同志二人組卿卿我我的畫面，展青葵一點也看不下去了。

“你在奸笑什么？”觀察力一流的莫金郁很不湊巧地看見會長大人的算計笑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好戲開鑼啦！”

若有所指的言語似乎昭示著什么，敏銳的眸子掃向欄桿處一閃而逝的光芒。一切都在電光火石間發生，隨著一聲奇異的悶響，就在所有的人都沉醉在熱吻中的時候，發生了意料之中，卻在估計之外的事情！

南宮唯很明顯地感覺到身邊的男人強烈的震動，然后周圍的尖叫聲瞬間沖擊著她的耳膜，大睜的眼睛定定地看著突然蒼白的臉孔，雙手顫抖地接住緩緩下滑的身體。不是真的！

長發飛揚、漆黑的顏色更加使他的臉色蒼白似雪，緊閉的睫毛似乎在顫抖，仿佛蘊藏了許許多多想說的話。這不是真的！

她愕然地看著自己手上沾染的鮮血，那刺目的顏色告訴她那恐怖的事實！

“紫芋!”她驚叫出聲，看著他壓在自己身上。

“紫芋！”所有的人涌上前去，只有夏綠夜冷靜地站在原地，敏銳的眸子仍然牢牢地看著已經消失了的光點。

“小唯，放手！他受了傷，我們要快點帶他看醫生！”

“沒有用的，SAKURA的身手是職業級的，他又是其中的頂尖高手，神仙也救不活他了。”夏綠夜冷淡的聲音在眾多嘈雜的鬧聲中顯得分外清冷。

“綠夜？！”所有的人均看著他冷淡的臉孔，無法相信從他們最最重要的死黨口中冒出這樣的話？！

“混蛋！”一記狠狠的踢擊攻上了他的臉，南宮唯一心想打掉他臉上的嘲諷和冷淡。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紫芋不可能丟下她走的！

“我不是告訴過你？應該保護的東西就要保護，如果失去了后悔也來不及。你不聽我的勸告，現在發生了事情卻遷怒別人。”冷冷的聲音狠狠地踩著她的痛處，聲聲控訴在她的心口上劃下深深的傷痕，汩汩的鮮血流出，昭示著無法愈合的傷害。

是她害了紫芋？！南宮唯軟軟坐在地上，腦海中一片空白，“是的，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他應該可以躲過那子彈的——如果不是我擾亂了他的心神，他不會連有人阻擊都沒有發現——我卻那樣地傷害他——傷他恨他怨他——致死都不原諒他——都是我的錯……”

“如果還有機會，如果紫芋還活著的話，你還會這樣對他嗎？”溫柔的手掌充滿了憐惜，夏綠夜撫摩著她濃密的頭發，安撫著她的心靈。

“一定的——我絕對不會不理他——我絕對不會讓他受到傷害——我是那么喜歡他……”清冷的淚痕掛在她的臉頰，空洞的眸子深處隱藏的是無限的悔恨。

“真的嗎？”淡淡的聲音似乎隱藏了什么東西，但是心神錯亂的南宮唯并沒有察覺。學生會的所有干部早在他那莫名其妙的態度開始，就注意到事有蹊蹺，所以也很合作地默不吭聲。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如果我再次辜負紫芋，我就不是人，天打雷劈！腸穿肚爛而亡！可是現在有什么用處呢？紫芋都已經離開我了……”滿是淚水的眼睛瞄在餐桌上的果刀，她猝不及防地跑到旁邊，伸手拿起就往胸膛上插下去。紫芋都已經不在了，那么她為什么還要留在這個世界上？！如果心愛的人都不要她了，那她要自己何用？！

一只大手迅速抓住了她的手掌，熟悉的香味流淌在她的鼻端，不可思議的眸子死死盯著她以為永遠看不到的容顏，那上面寫滿了憐惜和笑意。

“你——”她顫抖地看著他一身是血地站在面前，神清氣爽的樣子絲毫不像受了致命槍傷的人！

“我沒有死！”他的眼睛也開始濕潤，為她的癡心而感動。

“那血——”

“雞血而已——”

狐疑的眼睛還泛著淚光，遲鈍的大腦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事情。那就是——她再次被耍了！

“王八蛋的顧紫芋！”拳頭立刻襲擊他的俊臉，卻在千鈞一發的時刻硬生生地停住。已經準備好挨她一拳的顧紫芋，等了好久都沒有下文，不由睜開一只眼睛偷窺她的舉動。卻看見一張鼻子紅眼睛紅臉紅、滿是鼻水口水淚水的臉龐，大大的眼睛里面滿是驚嚇和后悔，完全沒有霸王龍的風采。

“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混蛋！嗚嗚——”

他終于忍不住伸手抱過他的情人，那為了他而落淚、為了他而自殺的情人。下巴磨蹭著她柔順的青絲，千言萬語哽在心頭無法表達，但是他知道他的愛人一定知道他的后悔，知道他的高興、知道他的愛情。他口是心非、倔強可愛的情人啊——他想要呵護一生的珍寶！

“痛嗎？”一邊的莫金郁伸手拉過夏綠夜的臉，皺著眉頭掏出手絹擦拭著他臉上的血跡。

“很痛唉！輕一點……”夏綠夜齜牙咧嘴地提醒同伴注意他的下手力度。

“你真是——你怎么會想到這一招？”一邊的狄赤鳶好奇地問著眾人心中的疑問，對于僵尸復活很有興趣。

“因為SAKURA是個自視甚高的殺手，所以絕對會看準目標找準時機一擊成功，所以絕對不會驗收自己的成果。我就是利用他這個要命的弱點，事先將紫芋的禮服里面加上防彈夾層，順便外面綁上一層血漿的帶子，一擊破就涌出大量鮮血，所以當然可以哄過他的眼睛啦！”夏綠夜洋洋得意地說出自己的詭計，等待著大家的贊美。

“你好毒！”不用懷疑，這絕對是大家的齊聲合奏。這個小子實在是太大膽，而且也太厲害了！連職業高手也敢耍！

“好了！眾家兄弟們！分頭去處理那些礙眼的木樁！”拍拍手，夏綠夜提醒學生會眾位成員去驅散嚇得呆若木雞的眾家名流紳士、淑女貴婦。看來應該不會看見第二天的頭條上刊登夏家借尸還魂、僵尸復活之類的消息和附送原來顧家少爺是同志的大新聞了。

“你高興嗎？”

臨出任務的時候，莫金郁在他的耳邊悄悄地詢問，而夏綠夜的回答則是揚起嘴角，溫柔地看著眼前的那一對擁抱的小情人。心中那抹哀怨的白色影子逐漸地淡去，最后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那陽光一般的笑臉和海洋一般的深情。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輕輕地念著她曾經最愛的詩句，溫柔的眸子里有他最愛的笑顏、他的絕色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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