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璣小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瑜微笑轉過頭去,不與她狹長的丹鳳眼對視。
李皇后見狀,口氣也放軟了下來,諄諄善誘:“料想道長也是那等自私涼薄之人。貴師既然已經出手救過我兒,道長何不大發慈悲,替本宮懲戒那做妖的女子?”
沉默片刻,白瑜轉眼凝視著青石板磚上的鳳凰水印,慢慢開口,聲音很低沉,卻聽起來很悅耳穩妥:“我不會驅趕異獸。”
“那等俗物,豈勞仙長親自出手。”
李皇后聽聞他口氣松動,當即轉換笑臉,笑吟吟道:“仙長只須封印了那女子法力,使她無法召喚尸鬼幽魂之類的邪物即可……仙長胸懷慈悲,不愿傷人性命,那本宮又怎么敢拂逆仙長意旨?只不過是滅一滅那女子的囂張氣焰,使之不會危害六宮,禍亂皇朝罷了……”
白瑜沉默片刻,從袖中拿出一張薄薄的符紙,取過朱砂筆輕輕畫了幾筆,湊近燭火燒了,轉瞬間那符紙灰燼化作一顆烏黑發亮的丹藥,瞧來不過黃豆大小,只聽白瑜道:“皇后殿下,命人將這藥丸碾成細粉均勻撒在床榻附近,夜間可暫時抵擋邪物侵害。然則在下法術低微,此丹藥功效僅能持續七天。七天之后,我自當再入宮來,為皇后煉丹。”
李皇后笑著接過藥丸:“仙長之言,豈敢不從?”
說著便召喚侍女祈兒,將白瑜送出宮去。白瑜頷首辭謝:“不敢勞煩這位姑娘。”
言罷拂袖而去,徑入黑夜中,轉瞬間身影消逝,茫然不可尋。
二月十九。天陰有雪。
嚴冬雖過,齊地苦寒。前些日子陰云緊風酷寒,今日午后便飄飄揚揚撒起雪花來。片片飄飛落在皇宮內廷青石板階上,覆蓋了厚厚一層。一個大太監佝僂著腰小心翼翼走著,手里提著個黃楊木嵌百寶提箱,里頭擱著一碗湯藥,朝皇帝寢宮走去。
“陛下……該用藥了。”
重重帷幔如同厚厚的屏障將內室和外殿隔絕起來,外邊的人根本無法探知里邊情況。在層層包裹下,狹小昏暗的內室如同地牢一般沉悶、壓抑,讓人窒息。就連流動著的空氣都凝滯而厚重。
“瞧著內室的布置,應當是出自容妃之手。”
清冷月光照不到的琉璃瓦屋頂,某一個陰暗的角落里,兩個黑影一動不動的潛伏著,月華光暈微微閃過,轉瞬與沉沉黑夜溶為一體。
突然間,右邊的黑影微微一震……他看到了那碗藥,擱在黃楊木床頭桌上,被一只修長纖美的手輕輕端起。那只手指尖涂滿丹蔻,鮮艷紅潤仿佛要滴下血來。就這么端著黑漆漆的藥湯,慢慢靠近老皇帝的唇邊,接著一個嬌媚的女聲緩緩響起:“陛下……這是臣妾親自前往青云觀向仙長求來的長生不老藥……陛下趁熱喝了罷。”
宇文煌半躺在床榻上,喘息粗重,間或夾雜著一兩聲帶著濃痰的咳嗽,顯然已經病入膏肓。此刻他正摸索著坐起身,抖抖索索就著容妃的手將那碗藥湯一口口喝了下去,突然將仿佛被嗆著一般劇烈的咳嗽起來,口里含著的湯藥不及下咽,悉數噴到了容妃的千褶百繡裙上,頓時一片狼藉。
容妃眼中掠過一絲隱藏極好的厭惡,緊接著立馬收斂神情,面露緊張撲了上去:“陛下!您怎么了,您慢著點……”
“咳……咳咳!”宇文煌垂死一般無力的咳嗽著,抬起昏黃暗花的雙眼,似乎看了好久才看清眼前人是誰,這才喃喃地道,“這藥,怎么……越來越苦了……拿走!朕……不喝了。”他無力的揮開容妃,喘息道:“去……你去把孫忠君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