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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寧賜覺得,這是她生平最快活的一天。
一把扯下身上那件雪狐絨披風,給早已醉倒在桌上的斯惟云披上,吩咐暗衛送斯惟云回行宮休息,自己則搖搖晃晃撐起身子,還未待邁步,一個踉蹌就要摔倒,徑直扎進了御風懷里。
“醉貓!喝這么多,是要睡到明天了?”
御風不滿意的撇了撇嘴,將寧賜打橫抱起,輕輕一躍,人已在數丈之外。寧賜舒舒服服的躺在他的懷里打個酒嗝,笑嘻嘻的捉著他的衣領,閉上眼感受寒風凜冽吹過鬢角,許久才喃喃的道:“小師哥,這種感覺,你是不懂的?!?
“你懂!”御風腳下絲毫不停,“桃夭后勁極大,瞧著罷,你明天早上能醒酒就謝天謝地了?!?
“醒不醒……又何妨?”寧賜閉上了眼,朝他懷里鉆了鉆,“誰說我平日就一定是清醒的……”
話未說完,突然聽到一陣咚咚鼓聲從不遠處傳來,擊鼓的人似乎有深仇大恨一般用力。聽到這鼓聲,御風與寧賜兩人臉色都微微變了。
吳中郡守府外,擊鼓鳴冤。
端坐在黑木莊嚴“清廉愛民”牌匾下,呂承心里暗暗叫苦。門口幾個不長眼的侍衛,難道不知道今天亦儒公子大人駕臨嗎?居然還敢把這個瘋婦人放進來,甚至擊鼓鳴冤驚動了正在用午膳的亦儒君大人,勞動他過問。還好自己機靈隨口掩飾過去,借機出來看看到底是那個瘋子敢在這種時候自尋死路??磥磉@群飯桶該被好好整治整治了!
心里這般想著,臉上的神色自然就不怎么好。驚堂木“啪”狠狠一拍,冷著臉開口:“兀那婦人,姓甚名誰?何方人士?難道不知道今天亦儒公子下來巡查?若是無甚要緊事還敢來擾亂公堂,本官定不輕饒!”
“回大人,小婦人有天大冤情要向您呈訴??!”
跪在地上的年輕婦人一身素白,尚未開口,已淚如雨下。雙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板上,高高舉著一張白紙黑字的狀詞,叩頭聲聲蓋過了她的哭訴:“大人,小婦人是吳中郡安樂縣人士,嫁與同鄉盧秀才為妻已兩年。我那夫自前年被征入軍至今兩年,戍守北部邊境日日不敢怠慢。原本是兩月一封的家書已耽擱了半年多,小婦人放心不下,就去驛館信使處詢問,卻不料被他們一頓罵出,稱軍中沒有我夫君此人……”
話還未說完,就被呂承不耐煩的打斷了:“軍中人口失蹤是常事,說不定當夠了兵逃了。這種案子不必來此審理,且到你縣丞府去罷。”說著驚堂木一拍就要退堂。那盧氏婦惶急起身,滿眼淚水望著他:“大人,大人!小婦人的夫君不是逃兵!我夫君為人正直,怎么會臨陣……大人!大人!求您聽完啊!我夫君是被人謀害了,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被長官……”
本來不耐煩拂袖欲走的呂承聽到這句話,身形突然頓住。轉身,眉目間全是懷疑與隱藏極好的暴戾:“甚么?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那盧氏婦心底單純,怎會留意他的臉色,聽到呂承不打算離開了,當即感激涕零連連叩頭,從貼身布囊中取出一塊碎步,上邊血跡斑斑:“這是小婦人的夫君托同鄉帶回來的血書,一字一句都是我夫君的心頭血……他看到了長官私通敵國的文書,知道自身難保,臨終前匆忙寫下藏在衣裳夾層里,還是同鄉士兵收斂尸體的時候無意見到的,輾轉半年才遞到小婦人手上……大人一定要為小婦人做主?。∥夷欠蚓赖闷鄳K啊!……求大人做主,還我夫君一個公道……”話未說完,早就已經泣不成聲。只是連連叩頭,額上滲出紅紫血痕。呂承招手命人將血書快步送上來,細細看了半晌,嘴角邊方才露出一絲不引人注目的微笑。接著手一抖,將血書收進袖中,清了清嗓子,回復官腔:“那婦人,你先下去罷,是是非非,本官自有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