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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賜連撇他一眼都懶了。
兩人就這么相對無言的靜靜躺在飛檐上,任時光流逝。看月上柳梢,看月滿中天,看月落烏啼……良久,御風才喃喃開口:“阿賜,前些日子我奉女帝陛下之命前往六國打探消息……情形不容樂觀。”
寧賜本已閉上的雙睫微微一顫,倏地睜開,澄澈眼神一片清明。
“東齊,皇帝病重。”
御風垂著眼瞼,低聲道:“外表瞧來不過是氣血攻心,陰氣上升,脈象虛浮無力。實質上,卻似乎是中了一種罕見的毒。我曾潛入他的皇宮查看癥狀,尚未看清即被侍衛發覺,不得已逃了出來。”
他說的一派輕巧,寧賜卻知道這中間的艱辛危險。孤身一人潛入別國層層宮墻,無視別國高手如云,最后還能全身而退,天下唯有御風如此膽大。寧賜側過頭去瞧著他:“受傷了不曾?”
“那倒沒有,”御風大大咧咧坐起身,拍拍寧賜的肩膀,“小阿賜,也就你還惦記著哥哥我。”
寧賜輕咳一聲,倒也不反駁,只是說:“那前些日子去北燕,情況如何?”
“你皇姨夫么?”御風嘆了一口氣,做惋惜狀:“你要曉得,北燕那位攝政王兇悍的很,前些日子以天子名義下詔,廢除了三省六部,另設丞相一職直接聽命于皇帝,實質就是將朝政大權全部攬了過來。如今的攝政王府圈了六進,等閑人連三進都進不去。我摸黑爬到他書房上,倒是不經意間聽到了個消息……”
他故意一頓,買了個關子。實指望寧賜開口詢問,不料寧賜識破了他的詭計,居然笑吟吟瞧了過來。那雙眼放光的絕美笑容令御風毛骨悚然,迫于無形的壓力,他不自然的輕咳一聲,這才不甘心的小聲道:“如今的朝堂,皇帝一位如同虛設。北燕前些日子接待的東齊使者中,有屬于晉王的人。”
寧賜霍然坐起:“甚么?”
“淡定,淡定。”御風趕緊安慰她,“其實屬于晉王宇文澤倒也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一不小心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似乎牽扯到西涼國……若我沒有猜錯,應當是指近來東齊廢太子一事。”
寧賜皺緊眉頭,半晌開口:“太子恪被廢是遲早的事,莫非晉王要拉攏北燕攝政王以謀得太子之位?”
“不,沒那么簡單。”
御風道:“若是單單為了太子一位,值得晉王大動干戈拉攏別國人?況且還牽扯到西涼……”說到此處,御風就此打住,自顧自的躺下打了個哈欠,轉換了話題:“得了,哥哥我困了,這種傷腦袋的事情別讓我思考,去找宣太傅甚么的,他們分析的頭頭是道,一二三四五六都能列出來。”
寧賜卻不肯干休,拉著他的袖子:“那你去西涼一行,有甚么收獲?”
御風又打了個哈欠,懶懶的翻個身背對寧賜,含糊不清的道:“也就是些關于西涼昭瑜太子的風流軼事……幾家少女為他茶飯不思,幾家男子見了他扯斷衣袖……男女通殺,老少皆宜……嗷嗷嗷!你做甚么!疼啊疼啊……”
他慘叫著被寧賜提起了耳朵,不得已坐起身子,眼淚汪汪含淚控訴:“你……”
“說老實話。”寧賜陰惻惻盯著他,眼冒綠光,“不然本宮就把你剝光扔到……”
“扔到吳中府衙門前供人瞻仰么。”話雖如此,御風還是心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定了定神:“你也曉得的,西涼皇子們對這位莫名其妙的太子口服心不服。前些日子自從二皇子百里卓被罰深宮反省之后,不但不安守本分夾起尾巴老實做人,反而動起了歪心思,打聽凌宸閣迷藥,準備一舉毒死百里昭瑜后徹底斷絕后患。”
寧賜眼中閃動著興奮的光芒:“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