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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冰冷疏離,帶著一點點的不屑,側頭瞧著這個小妹妹:“老大把你培養成了一個十足仙子氣的小女子。真不曉得他是怎么想的。當年和老六一起騎馬射箭,倚歌仗劍的女子哪里去了?”
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屑,不論是針對天帝還是針對自己,寧賜都覺得心里刺刺的,很不舒服。輕輕甩開閻君的手,她的口氣帶著淡淡的疏離:“勞煩三哥哥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好了。”
望著她瘦小的身影大踏步朝前走去,閻君立在當地,神色古怪,半晌,喃喃的道:“很好,跟老大一個死脾氣。”
兩人就這么一前一后的走著,寧賜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加快了腳步,時刻提防著周圍的惡鬼撲上來。閻君則在她身后不緊不慢的跟著,神色肅穆。繞過曲折的黃泉路,寧賜一抬頭,遠遠望見一條奔流大河橫檔眼前,河水奔騰,波浪湍急。河面寬闊,只有一座似乎漂浮著的橋橫架在水面上。寧賜曉得那是傳說中的三途河,心中一喜,加快腳步朝河邊走去,卻不料一不留神,腳下絆著一朵鮮紅魅惑的彼岸花,“撲通”一聲結結實實的摔倒了。
兩側早就虎視眈眈的惡鬼“呼”的全部撲了上來,意圖將寧賜啃而分食之。未帶寧賜掙扎,身后及時趕來的閻君袖袍一拂,惡鬼們被驅散的如同飛灰,“吱”的一聲凄厲尖叫四散逃開。伸手扶起小寧賜,閻君的眼眸中就有了點笑模樣……還是小孩子心性。
“笨蛋!笨蛋!”
蜷縮在閻君懷里的小寧賜將那朵彼岸花一把掐下來,氣憤的一點點撕著花瓣,口中喃喃咒罵:“叫你不聽話!叫你不聽話!”
這幾句話也不知道是罵花還是罵自己。閻君保持面皮的緊繃,似乎一點都沒有笑的意思。只是中規中矩的抱著幼妹走過了河岸,走上了奈何橋。橋邊的孟婆婆睜著昏花無力的雙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兩人許久,這才咧開殘缺了半顆門牙的大嘴笑:“閻君大人,這位是……”
“我家里的妹妹。”
閻君的神色還算鎮定:“勞煩孟婆婆,我要送她要過橋。”
正如生與死只有通過輪回才可以跨越一樣,靈魂要渡過“三途河”的方法也只有一個。那就是乘上“三途河”上的渡船,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不過乘渡船是要付船費的,沒有路費的靈魂將不能登上渡船。就算登了船,也會被船夫丟進“三途河”中。那些無法渡河的靈魂,會在輪回欲望的驅使之下,涉水去渡河。但是“三途河”的河水不具浮力,且含有能夠腐蝕靈魂的劇毒。因而那些冒險涉水的靈魂將永遠沒有再上岸的機會,只能變成“三途河”中的水鬼,將永世無法轉生,永世承受河水冰冷刺骨的煎熬。在這種的痛苦下,這些水鬼對其它還有輪回希望的靈魂產生了妒忌。一旦有靈魂落水,他們就將一擁而上,將其拉入河底,讓他也變成水鬼,承受相同的痛苦。
傳說死者到此,有罪的要被兩旁的牛頭馬面推入“血河池”遭受蟲蟻毒蛇的折磨,而行善之死者過橋,卻非常簡單。寧賜蜷縮在閻君懷里,探頭瞧瞧底下涌起攢動的鬼頭鬼手鬼爪,聽著他們凄厲的哀嚎,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一個個爭先恐后的冒了出來,連帶著攥著彼岸花的小手都顫抖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