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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荃剎那間漲紅了面皮,待欲反駁,又礙于身旁端坐的宣老丞相,一時間憤恨的話不好說出口,倒是宣丞相率先開口解了圍:“殿下恕罪。如今陛下尚且未曾頒布旨意,昭告天下?lián)Q太子人選,如今過早定論,是對皇蘇不敬。好教殿下得知,今日并非三堂會審,不過是老臣奉陛下旨意,前來詢問殿下幾件小事。”
對待宣丞相,寧賜還是不敢放肆的,先是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這才支起身子來,面不改色瞧著他:“勞動丞相過問,寧賜慚愧。丞相但問無妨,寧賜必然如實告之。”
宣硯捋須點了點頭,開口道:“殿下前日出宮,可曾有陪同侍讀公子?”
“有。”寧賜點頭,“溫家亦儒公子,李丞相二公子李璟。”
宣硯道:“那么,負責護衛(wèi)皇太女的太子閣準首領御風大人可曾隨同?”
“不曾。”寧賜道,“御風被我派出去準備些事項去了,約莫三四天方能回來。”
宣言問道:“那么,那一日走馬疾馳,驚擾百姓的不是御風大人?”
“自然不是!”
寧賜皺眉:“就算御風尚在,又怎么會做出如此莽撞的事?更何況……”
話未說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馬上騎士居然從官府大門直直闖了過來,驚起一堂官員。尚且站立在大堂中的寧賜下意識回肩轉(zhuǎn)身,只見那騎士一把勒住馬韁,動作利落翻身下馬,朝著寧賜納頭便拜:“參見殿下!陛下有旨,請殿下速速入宮覲見!”
走出司刑院陰森暗涼的大堂,大片大片的陽光陡然潑灑下來,金黃色澤晃得寧賜睜不開眼,她下意識抬起手臂遮住眼。
“陛下有旨,請殿下直接回宮瑾園即可,不必去北閣了。”
傳令使彎著腰畢恭畢敬,卻只換來皇太女殿下一聲冷笑。侍衛(wèi)們詫異抬頭,卻見小寧賜回肩轉(zhuǎn)身,留滿地宮女們傻眼怔立,自己則一摔袖,車也不乘揚長而去。
于是皇太女殿下“沖撞”女帝陛下之事從此以后便被輕巧揭過了,仿佛平靜水面散開一兩圈漣漪,過后再也沒有人記得。朝廷內(nèi)外文武百官有志一同,默契的誰也不提此事……就當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然而只有兩個當事人知道,有些說不出來的東西,終究是不同了。
那一日溫亦儒從牢房中出來后,站到了宮瑾園寧賜前面。依舊是身姿挺拔,氣韻高雅,說出來的話語調(diào)平淡:“陛下已經(jīng)命人將牢墻上的字拓了下來。”
慵懶躺在軟榻上寧賜聞言,微微抬了抬眼皮,卻只是嗤笑一聲,依舊意態(tài)閑閑撫著身旁那只老鼠的毛。
溫亦儒瞧著她:“我原本想給你擦掉,可是墻壁上若是留下模糊粉白的痕跡,反而更令人生疑。”
寧賜抽了抽嘴角,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唔,由它去吧。反正大逆不道的事兒,我干了不止一件兩件了。”
正埋頭在仙桃盤里的耗子聞言,“咔嚓”兇狠一口啃掉半個硬核。
溫亦儒低頭沉默不語,靜靜端詳著吃的滾圓的耗子。后者正四爪朝天舒舒服服攤在仙桃盤里,一臉愜意。自從主子被刑滿釋放之后,它也跟著雞犬得道一步登天,冠冕堂皇升級成為大越儲君的“新寵”,出入也是有專人伺候。原本在牢房里蹭的臟兮兮的毛皮洗凈后居然煥然一新,變成了毛茸茸胖滾滾的雪白哈姆太郎。此刻小哈正打著飽嗝撫著鼓起來的肚皮,正中掉了一塊銅錢大小的白色毛皮,露出的皮膚粉嫩粉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