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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賜心不在焉把玩著他衣帶上的玉佩,隨口道:“亦儒哥,你知道嗎?母親說,我七歲就可以組建自己的驚云騎啦。母親還說,等到我八歲的時候,就命我掌管離宮……離宮,你知道嗎?皇蘇御下江湖組織。”
溫亦儒當然知道。他微微頷首,順手端過桌邊的那盞白玉梨花瓷杯,卻看到了桌邊立著的三姐妹:“這是,新來的侍女?”
“是母親命人送來的,我的貼身侍女。”寧賜笑嘻嘻攬上他的脖子,蹭到他懷里,“你瞧你瞧,這是蘇璧君,蘇浣花,蘇月痕。我給她們起的名字,好不好聽?”
溫亦儒望向姐妹三個,那三姐妹怔立當地,正不知道該如何行禮,只聽身后大侍女小聲提醒道:“這是咱們皇太女的第一侍讀公子,溫亦儒溫公子。還不快行禮。”
蘇氏三姐妹自然聽說過這位少年成名的亦儒公子,他父輩繼承了大越皇商的席位,財傾南越。溫氏家族歷來與皇室聯姻,除了南越,其余各國均有溫氏子弟在朝為官,可以說得上是個財權并重的家族。而眼前這位亦儒公子正是溫氏家族的嫡長子,年方十歲就被女帝親自下詔封為南越第一公子。眼見得寧賜皇太女對這位亦儒公子如此親近,說不定下一任君后就是他。
念及此幾人又連忙行禮,溫亦儒笑笑制止:“無需多禮。三位小姐如此貌美賢淑,將來必是富貴無極。”
“哦?”寧賜興致勃勃的湊過去,“亦儒哥會看相?”
“他什么不會?”
陡然間,頭頂上傳來一個聲音,正是少年變聲期特有的青澀沙啞,聽語調順快流暢,帶著些調笑不羈,卻顯然含著些揶揄的成分:“吶,你是不知道啊,咱們大越亦儒公子不但會相面,還會占卜,星象,天文,歷法……上至祭司訪祖處理朝政,下至飛鷹走犬章臺紅袖。更不用說琴棋書畫雙陸花鳥,唔,甚至連阿賜你手上有幾個螺幾個斗,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這聲音突兀的響起,把眾人嚇了一跳。寧賜卻不以為意,只是欣喜的朝梁上招手:“御風!我以為你還沒回來!快下來讓我瞧瞧瘦了沒?”
梁上白影一閃,輕巧翻下一個人。眾人看去,原來是個半大的少年。瞧去容貌齊整俊秀,眉梢斜飛,微挑的下巴帶著些許飛揚不羈,頗有一分風流子弟的挑達,與溫亦儒的優雅低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只是那一身雪白長袍,雖然從梁上翻下來,卻沒有沾上半分灰塵,依舊是修整如雪,更襯得整個人如一輪耀眼的太陽,走到那里都是一片晃眼明亮。只見御風賊忒嘻嘻地笑著,手中一搖不知從哪里來的金折扇,儼然是翩翩濁世佳公子:“小爺我走到哪里都有女孩子陪伴,秀色可餐,自然是不會瘦的。”
“還貧嘴?”寧賜瞧慣了他這不正經的模樣,笑罵道,“我問你,你去哪里了?為什么我問母親,母親卻不告訴我?”
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御風,正是寧賜太子閣中的準少年統領。年方十六,出身是西昆侖道派玄門首席大弟子,精通五行八卦,奇道巧術,平日一柄長劍行走于皇宮內院,卻很少有人知道御風尤其善使一對峨眉雙刺。騰挪之間方寸小巧,身法輕飄若云,仿佛流風回雪。自小就常常修煉縮骨術,一旦前往刺殺,則可收縮骨骼藏身隱秘之地,耐心潛伏許久,在敵人最松懈的時候出其不意現身,電光石火般給予致命一擊,事了后瀟灑拂衣而去,全身而退。也許正在全城戒嚴四處混亂捉拿刺客之時,他早就換上一襲白衫從容騎馬倚斜橋,施施然出現在人群中笑看滿樓紅袖招。寧賜年幼時即與御風相識,彼時心思單純,并不懂這種刺殺方式多么可怕,憑著一腔熱血欣欣然去央求女帝陛下,一同拜在越肅老將軍門下學習武藝,從那以后每日笑嘻嘻稱之為“小師哥”,可謂情比兄妹。
自出娘胎以來,寧賜便被扣上了“大越國儲君”的帽子,一直生長在高墻深院,瞧得來來往往的不是宮女,便是侍衛。人人繃緊了臉,整日神色嚴肅恭謹,死氣沉沉,見到她無不兢兢業業如臨大敵。平日多邁一步,身后就有教導宮女追著喊“殿下逾矩了”,用膳時少喝一口湯,就有侍女苦聲哀求“殿下可憐奴婢為奴不易”。來來回回被條條框框拘束久了,寧賜恨不得叛逆一場,好發泄內心無盡壓抑。于是,在她的苦苦哀求下,越瑢女帝慷慨應許給她找個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