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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外雨聲潺潺,又急又密地打在車頂上。
他靜默半晌,再開口,卻仍舊是陰沉的聲音:“說完了么?”
“你相信我,我這回沒有騙你……”她不知道該怎樣說才能讓他信服,頭一次發現自己的語言是如此蒼白無力。
望北無動于衷的眸子直對著她的眼睛:“說完了遺言,就該上路了。”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固執,她忽然明白了,同一個人,以前肯聽她的勸,放棄對徐老爺的復仇,是因為他心里有她;如今她算什么呢?如他所說的,他恨她還來不及,為什么要聽她的勸?
她笑得很苦,“我明白了。”
徐辰把包得嚴嚴實實的領子拉低了一些,露出修長而脆弱的脖頸,閉上眼道:“動手罷。只希望我這個將死之人的話,你能聽進去一些。”
她一臉慷慨赴死的悲壯表情,他卻嗤道:“別裝樣子賺憐憫了。你肯束手就死?待會兒我真掐你了,你鐵定又要還手。”
“我絕不還手。”徐辰苦笑,她的信用值大概是跌至負數了,她說什么他都不信。低頭想了想,她道,“你要是不放心,盡可以把我的手縛起來。”
他瞇起眼睛,意味不明地一笑:“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望北挑開車簾子,伸手出去,一把拽下馬車外用來裝飾的垂絳。那一把五彩的絲絳約莫四尺長,被雨水打濕了,用來捆她,已經足夠結實。
徐辰垂下眼,自動自發地把雙手并在一處,遞到他眼前。
“把手背到身后去。”他橫眉道。
怕她手捆在身前還能反抗?好好,滿足你。徐辰也不爭辯,默默地照他說的把手別在了身后,背對他跪坐著。
手腕被握住抓了起來,很快絲織物一圈圈地纏上了她的手,繞得很緊,最后猛地繩結一抽——
“嘶……”手腕被勒得太緊,她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冷氣。
望北沾染著雨水的手指觸到了她的頸子,在那細膩的肌膚上一點一點地摩挲著,像是在探索能讓她迅速斃命的死穴。
徐辰被那濕涼的觸感一激,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忽然想起了一樣東西。
她稍稍側過臉,還沒有張嘴,便被望北低沉的聲音截去了話頭:“后悔了,想要求饒?”
“沒有,我只是想提醒你。”她背對著他,語氣平靜地道,“我的脖子上還戴著你的玉佩,你先拿下來罷,省得待會兒連尸身一起丟進河里去了。”
他氣息一窒,頓了頓,一把扯松她的領口,尋到一條細細的紅線,扯住拉出來,果然是那塊玉玦。都說玉越戴越通透,這塊玉玦較之五年前瑩潤了不少,想是有人將它日夜貼身煨在胸口的緣故。
望北握著那塊仍舊帶著她體溫的玉佩,許久沒有動作。
“拿不下來么?”她側過頭,指點道,“繩子上有個活結,一抽就能松開的。或者直接拽下來也行,這紅繩不怎么牢靠——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