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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望北皺著眉,似乎聽到了什么荒謬之極的事情:“分道揚鑣?辰辰,你開什么玩笑。”
她丟下了這句對他而言無異于晴天霹靂的話,卻什么也沒有解釋,只是靜靜地直視著他的雙眸。徐辰的眼中有太復雜的情緒涌動,似悲似喜,似不舍,似憐憫。那一刻望北忽然覺得她離他很遠,她在想什么,他從來都不知道。
大眼瞪小眼半晌,她忍不住破功笑出了聲,“嗯,對,我確實是開玩笑的。”
但是她的眼神告訴他,她方才是認真的——她確實想分開。
兩人一路千辛萬苦才走到了這地步,她何以起了這個念頭,說放手就放手?他做錯了什么,就因為他想同心愛之人親近一些,便要受此懲罰?況且,昨夜他最后什么都沒做成啊。
當然最后這個念頭他不敢說出口,只能憋屈著,低聲道:“以后再有什么事,我們好好商量成么?以后別把那四個字掛在嘴邊上,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徐辰繼續往前東瞧瞧西望望地走,漫不經心道:“那是因為你笑點太高了。”
他趕上來,拉著她的胳膊,帶著勒令的意思,道:“你說,你不會再開這種玩笑了。”聽不到她親口答應,他總是惴惴不安。
她老臉微紅:“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你說!”他堅持,罔顧路人的側目。
徐辰只好認輸,敷衍道:“好好,再也不開這種玩笑了,行了不?”
他這才勉強放過她,但心仍舊提著,時時揣摩她的臉色,也不敢像前幾日一樣拉她的手,就怕她一個不高興,又要重提分手的事。
兩個人各懷心事,走馬觀花地邊走邊看,到了官府張貼告示的地方,望見許多人圍在那里議論紛紛,多是一臉喜氣洋洋的。
徐辰鉆進人群湊熱鬧,望北只好跟著擠了進去。
長長的一則告示,密密麻麻全是小字,又是豎行的,又是從右往左的,徐辰看得眼暈,轉頭問道:“說的什么?”
“謝將軍的安民告示。”望北快速瀏覽一遍,揀要緊的幾條說,“大致就是聲討一下當朝昏君,許諾城中一切財物不征分毫,并減免一年賦稅。走吧,其余也沒什么了。”
徐辰指著角落里,緊接在安民告示后面的另一則,道:“除了安民告示呢?還有一張呢。”
望北卻似乎沒聽見,轉身走出了人群。
她只好擠上前自己看,這則告示不長,她連蒙帶猜,加上朝周圍的人打聽,終于讀懂了。原來是一則尋人啟示,尋的是謝家五年前在滅族之災中幸存下來的小公子,名叫謝子珩,年十五,是謝老將軍的侄子,謝將軍最小的一個堂弟。當時年方十歲的謝小公子在門客的拼死保護下流落到了祈城,以后就不知所蹤了。現懸賞黃金萬兩尋人,提供有用線索者,也能得到白銀千兩的報酬。
周圍的人連聲嘖嘖,道:“黃金萬兩啊!謝小公子身上拔一根毫毛下來,就夠我過上一陣好日子了。”
旁的人笑道:“人家將來弄不好是要坐龍椅的,身價自然不是我們這種草民能比的。”
戰局的走勢已經明朗,這江山改姓謝只是遲早的問題。謝老將軍年事已高,謝將軍的孩兒們也在當年的大劫中全數被殺,謝家除了這兩人,只余謝子珩一個男丁。若謝將軍一直膝下無子,那么……
這位謝家的小公子,是唯一能將謝姓江山傳承下去的人。
徐辰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轉身過去找望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