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望北也不大清楚狀況,低聲問道:“走去哪兒?”
徐辰摸索著拔下門閂,有點文不對題地答道:“會有人來接。”
客棧大門被推開,寂靜的街道上,傳來一陣得得的馬蹄聲。不一會兒,一輛灰撲撲、毫不起眼的馬車如幽靈一般駛到了三人面前。駕車的那人鷹目高鼻,朝徐辰咧嘴一笑,回身打開了馬車的門。
她一馬當先爬上車,然后把琉璃也拉了上去。
望北卻頓住了,警惕地打量著車夫,帶著明顯敵意道:“艾肆的人?”他過目不忘,記得這俊美的異族男子正是艾家的車夫。
“是、是。”不知是不是文化差異,那車夫卻好像察覺不到他的無禮,笑了笑,用磕磕巴巴的中原話同他打招呼,“萬(晚)上好。”
為人作嫁……望北雖然早就猜到有這個可能,但證實了之后,還是老大不痛快。可他不痛快,有誰會在意?他苦笑一聲,繞過殷勤想替他提包袱的車夫,也跟了進去。
那車夫也不在意,搖頭晃腦地一揮鞭子,四匹馬得得得地跑起來,拉著四人漸漸遠離了這個小鎮。
琉璃還是有點轉過不過彎來,抱著小包袱,呆呆問道:“小姐……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們要去哪里?”
徐辰把包袱解開,攤開放在地上清點首飾,聽到她問,便漫不經心地說:“我同艾肆私奔了。”注意到少年和少女的呼吸都是一滯,她倏地笑了笑,“別緊張……開玩笑的。喏,琉璃,這些給你。”
她從包袱里揀出幾個饅頭和一張紙,頭也不抬地塞到琉璃懷里。
琉璃看到饅頭就明白了,小姐緊要關頭還惦記著她沒有吃晚飯。她感動地吸了吸鼻子,坐在邊上用紙包著饅頭開始啃。
望北蹲下去,頭碰著頭地幫她分揀首飾。沉默了半晌,他輕聲問道:“不是私奔,那是什么?”
徐辰道:“我受夠了,不想待在徐家了,就這樣。哎,那個釵子拿到這邊來。”
他動作一滯,捏著那支金釵,抬頭看她:“出了徐家之后怎么生活?投奔艾肆?”
“跟他沒關系啦……”她把他手里的釵子抽走,放在一堆首飾上面,左右看了看,又放到了另外一堆看起來體積較小的上面,“誒,你盡幫倒忙,去凳子上坐著,我等會兒再跟你們解釋。”
徐辰把琉璃的包袱也解了,首飾攤開來,盡量平均地分成三小堆,然后把這三小堆各自打了個小包袱。忙完一切,她才坐到凳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我同艾叔的事情,都是假的。”徐辰緩緩開口道,“在艾家養傷的時候,我托艾肆幫我個忙,把我弄出徐家。他出主意說,長安城里盤根錯節都有徐家的關系,既然要逃,就要逃得遠一點。所以我就配合他演了這么一出戲,想盡辦法讓老爺子把我送出了城,半路上再逃。”
望北驚詫地看著她,耳邊轟轟地回想著她說的話。
都是假的,她說那些親密的舉動都是做戲!他簡直想跳起來跟外面的那車夫去道個歉。
可是很快他的眉毛又擰起來:“僅是如此?艾肆會有這么好心?”為了幫她一個忙,連自家的宅邸都搭進去了,恐怕他打的是假戲真做的主意罷?
“他是一個生意人。”徐辰正色道,“我跟他做了一個交易……我讓你帶出來的東西拿了么?”
“在,在這里。”望北拿過自己的包袱,忽然明白了,“你用易陽仙針跟他作了交換?”
包袱里正是徐定文給她作嫁妝的名茶,易陽仙針。他想起艾肆頭一次來拜訪徐定文,說了沒幾句話就要買這種茶,想來是覬覦已久。只可惜當時徐定文不肯轉賣,艾肆退而求其次,才有了他和徐辰的見面。
一晃大半年過去了,那個人竟然一直惦記著。
徐辰點頭道:“對,他說這個茶給他,我就和他兩清了。話說,”她掂了掂他的包袱,里面塞滿了茶葉還是顯得輕飄飄的,突然就對艾肆有些過意不去,“這么點東西真的值那么多?不會是他故意賣我人情罷……”
“沒有的事,”望北忙打斷她這個念頭,不讓她有生出一絲歉疚的可能,“易陽仙針的價值歷來難斷,普通人喝了也就喝了,要是遇上求長生不老的君主,給他獻上這種能延年益壽的名茶,一高興賜座城也是有的。”
“……一座城啊,我虧大發了。”徐辰悶悶道,“回頭我要讓他找我零頭。”
望北在昏暗的車廂里,大膽而熱烈地注視著她。他慶幸路上沒有賭氣跟她對著干,同時也覺出了一些后怕。
“如果周家沒有讓你去南疆成婚的打算,而是直接退了婚,你不是就前功盡棄了?”他問道。
徐辰笑而不答,反而問他:“你今日去廚房下毒的時候,可看到有人看守著?”
“對,我正覺得奇怪。”望北回憶道,“我去的時候,廚房里一個人都沒有,莫說看守的親衛,連廚子都……”
他猛然反應過來,“那親衛隊長被艾肆買通了,是不是?他不但沒有看守水井和廚房,反而把原來在那里的人給引開了。”
“猜對了一點。”徐辰笑道,“整個親衛隊都被買通了——不,準確地說,這個親衛隊壓根就是艾叔手底下的人冒充的。你方才說的那個‘如果’不會出現,那是因為周將軍的加急書信,信上偽造的印鑒,以及隨信派來的親衛兵全都是假的。”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已經策劃好了?徐老爺帶的人里面,有一半都是艾肆的內應?”
“是的。”
“這么看來,老爺其實也有些可憐……”望北哭笑不得,“你瞞得太緊,為什么不告訴我?我給那些親衛也下了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