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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我慢慢道來。那個時候我和一幫同時受邀的小姐們在禪室里等她,左等右等卻遲遲不見人影,足有兩炷香時間,艾小姐才到了。你猜猜怎么?她進來的時候,是被艾肆抱進來的。”徐辰學著說書人的樣子,故意停了下來,留個懸念。
望北其實早就知道緣由,但還是配合她的期待問道:“為什么?難道艾小姐受傷了?還是說那艾家兄妹不顧禮法,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
陪姑娘長談,他的經驗欠缺,幾近于空白。要是徐辰留點心的話,就可以看出他臉上那點好奇的神色顯得有些僵硬和夸張。但或許是燈光太昏暗,或許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這里,她沒有注意到這個小細節,接下去說道:“那是因為,艾小姐才只有兩歲啊!連路都不大走得穩,說話一急就含混成嘰里咕嚕的一團,人么又長得肉乎乎的,一掐一個水,很是討人喜歡。他們兄妹倆也真好玩,一個都快三十了,一個乳牙還沒有長齊,放在一起,不像兄妹,倒像是父女。”
“指不定就是父女。”他突然冷哼一聲。
徐辰笑問:“聽起來你還知道一些內幕?”
“艾肆出來做生意已經快十年了,從來沒人聽說過他有父母,哪里突然冒出來的妹妹?八成這孩子是他在哪個地方惹下的風流債,怕有個女兒影響他繼續招蜂引蝶,才對外面宣稱是他的妹妹。”
與徐辰不同的是,他時刻謹慎地觀察著她神情中的細微變化。這句話一說完,望北明顯看出她的笑容從嘴角斂去,繼而低頭沉思。她如此在意艾肆過去的風月情事么?他心里莫名地泛上一層苦意。
“難怪!”沉默了很久,徐辰忽然悟道,“白日里他自己趕著叫我侄女,卻讓他妹妹叫我姐姐,如果真是兄妹,豈不是亂了輩分么!”
他小心翼翼地問:“你不難過么?”
“難過什么?”她疑惑道,“那么小的孩子,要是真成了我的長輩,我才難堪呢。”叫一個小蘿莉姑姑,情何以堪。
他發覺兩個人說的東西根本不是同一樁。她根本不在乎那個人有了孩子的事實,只是糾結于細枝末節的稱呼問題。
“對了,我還從艾府帶了好東西來。”徐辰探身到窗戶外面,拿過一只剛才放在屋頂上的木匣子,打開給他看,“艾肆不愧是做香料生意的,好多香料,我以前連名字都沒有聽過。喏,這一種是百濯香,據說熏在衣服上,洗百次香味都不會褪;這種是馝齊香,入藥可治百病;這一樣叫做祗精香,辟邪驅鬼的。還有這個,叫做返魂香,死人嗅了都能活過來的意思。”她揀了一截香料送到他鼻子底下,打著圈開玩笑,“十八十八,魂兮歸來兮……”
“我鼻子不好,聞不到。”望北煩躁地將頭扭到一邊。刀也好,香料也好,都能討她的歡心。徐家也不是沒有好東西,但從來沒有見她對什么在意過。說到底,還是送東西的那個人好罷了。
她尷尬地把返魂香收好:“抱歉啊,我忘記了。”
他冷冷看著她:“讓你學茶道,學了快一個月烏龍茶和綠茶至今分不清楚,去人家那里才一天,倒把這些東西記得門門清了。”來了以后也一直在說艾府的事情。
“這不一樣。”徐辰笑道,“香味的誘惑沒有哪個姑娘能拒絕,可茶道多枯燥啊。”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藐視!他眉峰一挑,還沒有開口說話,徐辰已經趕著安撫他的情緒:“別生氣,這盒香料送給你賠罪。”
“不要。”想也沒想便回絕了。
她搖搖食指,“不要回絕得太快哦。女人大多愛香,我不是給你的,是留給你未來妻子的。你只是替她存著,沒有權利拒絕。”徐辰站起來,左右瞧了瞧,將匣子丟進在他上次放銅錢的柜子里。
望北無奈道:“喂,你太自說自話了吧?”
她靠在柜子上,手著旁邊的一把椅子背,一動不動許久,才說:“嗯,好像我一直都自說自話的。”
毫無預兆的,徐辰忽然道:“——麻煩你把毒藥給我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