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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辰心情好,絲毫不計較他惡劣的語氣,神采奕奕道:“這刀可是好東西,用美人來打比方的話,它就是刀中的貂蟬——嗯,以后就叫它貂蟬好了。”她順口給愛刀取了名字,“用如此寶貝來收買我,照理說我還該找還他一些,才算公平。嘖嘖,我賺到了……怎么辦,我都要舍不得死了。”
他心中突的一提,仿佛冥冥的黑夜中突然劃過了一道閃電。那光亮雖然讓人下意識地覺得危險,卻也照亮了漫漫前路。
“要么這樣好了,”徐辰喜滋滋地安排身后事,“等我去了,麻煩你把刀燒給我。找個小鐵匠,把刀燒紅,熔成鐵水,澆在我墳上……”
望北的心又落了回去。他懶得理她的瘋言瘋語,默不作聲地收拾了杯盞走了。
徐辰與這刀正處在如膠似漆的蜜月期,連午后去徐夫人那里問安時都佩在腰上帶了過去。徐夫人的院子與她的中間只隔了一個小池塘,走過一座石拱橋就到了。
院子里靜悄悄的,徐辰拍了半天門,才有人來開了,一看,竟然是徐夫人。她奇怪道:“娘,你怎么親自來開門?丫鬟們呢?”
徐夫人走得急了,面上一層薄汗,道:“小丫頭們午睡還沒醒呢,讓她們多睡一會兒罷。你先去葡萄架下坐一會兒,等我半刻鐘。”
她匆匆忙忙的,徐辰拉住她問道:“什么事情這么急?不能讓丫鬟們起來了再做么?”
徐辰覺得,愛護下人沒有錯,但要是過了頭,什么事都親歷親為,最后只會讓一些無事可干的人被遣散出府。
“喂貓而已,沒什么要緊的,再說我自己也喜歡,不用別人動手了。”徐夫人笑道,“快去坐著,石桌上有涼茶,渴了就自己倒。”
說話間,她已經進屋去拌貓食了。
葡萄藤架上掛著一只鳥籠子,里面一只畫眉鳥正嘰嘰咕咕叫著。徐辰逗了它一會兒,就把刀解下來放在石桌上。桌上除了一壺涼茶并幾個杯子之外,還有一碟核桃仁。
閑來無事,她就著涼茶,把核桃仁一顆一顆拈來吃。她對核桃大愛,奈何之前窮人一個,嗑嗑瓜子就算數了,對一斤的價格能抵好幾頓飯錢的核桃真是下不去手。她忽然覺出了做有錢人家女兒的好來——想吃多少核桃,就吃多少核桃,真是幸福啊。
考慮到她小時候的人生理想是,長大了能夠豪闊到豆漿喝一半倒一半,如今用“核桃”來定義是否有錢,實在是前進了一大步——至少在單價上。
她這里吃得歡快,那邊廂徐夫人的貓飯也拌得差不多了。她拿了一個陶瓷的大碗,碗里一些拌了魚湯的白米飯,叮叮當當地敲著邊緣,喚道:“元寶,元寶,快來吃飯。”
這場景似曾相識。徐辰幾乎可以預見結果了。
那只被喚作元寶的波斯貓懶洋洋地臥在月季花的陰影下,徐夫人喚了半天,它只是朝聲音的來源看了一眼,絲毫沒有動彈的意思。直到她把飯碗擺到它的下巴下面,他才屈尊在碗里嗅了嗅,接著……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徐夫人急得追著它滿院子跑:“你兩天沒有吃飯啦,想要餓死么?”
徐辰很同情地想,它是怕被毒死罷。
那貓躍上圍墻,三跳兩跳就不見了,大約是跑到外面去了。
“元寶,元寶乖,快出來吃飯。”徐夫人無可奈何,徒勞地拿著貓食碗各處誘哄,活像個為不肯吃飯的孩子大傷腦筋的母親。
徐辰忍俊不禁。不由得想到,要是她真嫁給了那什么將軍,估計后半輩子也是這樣喂喂貓,逗逗鳥,最大的煩惱不過是寵物不肯吃飯。這樣簡簡單單的,其實也挺好。
徐夫人無功而返,隨手把貓食放在葡萄架下,對她道:“這貓實在太皮了——誒,桌上的核桃仁你都吃了?”
那個碟子不知不覺就見了底,徐辰微赧:“嗯,挺好吃的。”
徐夫人笑道:“傻孩子,那是去年受了潮的核桃,我舍不得扔,剝了喂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