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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初皺，清凌微波，一樣花開一千年。

冷月冰冷幾許。紅鸞腳步輕緩地走在剎月宮里，淡淡的月色籠罩著她的面頰，隱隱的殺氣從她周身溢出，凄而厲，夢縈云繞幾世已過。

她站在曳魑的房間前，眉目如畫，恍若包括了朝暮生死的悲哀。她伸手輕輕敲門，纖細而蒼白的雙手透著隱隱的殺氣，白嫩、蒼白、而冷漠。

“誰？”屋內，曳魑已然有點醉意的聲音倏地傳來。紅鸞沒有講話，她的眼底一片清明，仿佛蕓蕓眾生、滄海桑田在霎那間融入她的眼中。

然后，她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原本清明的雙眼在下一刻染上絲絲的溫柔，透著清明的雙眼帶著茶色的疏離又染上絲絲的溫柔，卻不顯突兀。

她推開染著朱漆的門，輕輕地走了進去，暖風撲面而來，額頭間的鸞花絕美隱沒在黑夜里。曳魑看了過來，眼神邪魅有淡淡的醉意，修長的手指拿著黃金樽笑容邪肆染著悲傷。

“又再偷偷喝酒了？”她的嗓音柔軟，帶著一絲嗔怪，眼神責備地看著已經呆滯的曳魑，“奴婢已經和宮主講過很多次，喝酒對身體不好，宮主以后還是少飲為好。”

她的唇角帶著微笑，蓮步輕移地走了過去，纖細的雙手將桌上斜躺的酒壇慢慢扶起來收拾到別的地方，動作謹慎透著井井有條，像極了曳魑所認識的曳婳。

曳魑猛地抓住紅鸞纖細蒼白的手腕，力氣大得就要捏斷紅鸞的手腕，茶色的星眸亮如閃電地看著紅鸞，渾身竟然止不住的顫抖。

她輕輕地看著曳魑，眼底是如同秋天流水般淡淡的感情，眼波如同流水瀲滟。

沉默——她的手緩緩撫上曳魑蒼白的雙頰，眉頭微微皺起，櫻唇輕啟，“宮主是否身體不好？為什么會這么蒼白憔悴？”明亮的月色仿佛是在放出最后的光亮。

濃烈的酒香散在空氣里，她和曳魑相互看著對方，卻沒有一個人敢講話。

“……你……”曳魑剛剛開口，可是聲音有立馬消失在黑夜中，她不敢講話，似乎是害怕一開口眼前的女子便會立即消失在他的面前？

她淡淡一笑，如同秋天的湖面幽雅蕩漾，“……奴婢好像記不起很多事情，好像已經過去了很久，又好像什么都沒有改變，到底是怎么回事？”曳魑顫著聲音，眼神古怪地看著她，“……生病了嗎？”

而她瞪了他一眼，眉角微微上挑，秋葉紛飛飄零，“宮主這可是在咒奴婢，奴婢身體好好的，可沒有生病。”

……眉角微微上挑，眼角顯得柔媚而美麗。

曳魑抬手輕輕伸手撫上她的眉宇間，她一個細小的動作如同下了什么魔咒一般狠狠地牽住了他的心，“……是你嗎？”

是你嗎？

今日是你的生辰，所以你回來看我了嗎？

那是不是你在回來之前，已經和墨云飛在一起過了。

她看著曳魑，手抬起看著眼前的曳魑，“宮主，你答應送我的生辰禮物呢？”曳魑邪魅的容貌竟然有一絲扭曲，他的手依舊緊緊地抓住紅鸞，胸口一舔，似乎要有血液從他的體內噴涌而出。

他緊緊抓住紅鸞的雙手，另一只手絲絲地攥緊她的腰，似乎是咬著牙齒問道：“你是誰？！你說你是誰？！”她詫異道：“宮主，你怎么了？”

“你是誰！——”曳魑依舊緊緊握住紅鸞的腰身，勢要逼她說出那個名字。她依舊溫柔地笑笑，手扶著曳魑的面頰，“你忘記你給我的名字了嗎？……是琴兒啊……”

……琴兒！

曳魑目呲欲裂，仿佛被誰猛地擊了一掌，眼角竟然滑出一滴清淚。

琴兒！

是他的琴兒！

呵，就是她呀，自己究竟還再懷疑什么？

就是她回來看她了，在她生辰的那一日回來看他了。

那眉目如畫帶著一絲溫柔，一如多年前她看著他的表情。

曳魑顫抖，喉嚨哽咽著說不出任何話，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她，心仿佛漸漸空白。

而紅鸞仍然在微笑，可是手卻在曳魑看不見的角落攥著，不敢讓曳魑發現她的緊張，所以不敢有一點疏忽，“……我感覺我好想忘記了很多的東西……就像是做一個夢……夢里我竟然把你給刺傷，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曳魑俊美的臉龐帶著扭曲，他卻仍然微笑著說道：“沒事，那些都是你做夢，都不是真的。”

“……真的嗎？”她的面頰仍然帶著困惑，可是很快卻相信了曳魑的話，“……你怎么又在喝酒，不知道喝酒傷身嗎？以后不要喝了。”

曳魑僵硬地點了點頭。

紅鸞心中微微放心，她的偽裝還算成功，曳魑并沒有懷疑自己的身份，這樣的話便可。

她目光幽柔地看著眸中熏染淡淡醉意的曳魑，輕著嗓音說道：“……陪我去小院看看，我想如今這個節氣，那里的鸞花應該已經盛放了。”

“早就已經盛放了，只是你沒有看見。”曳魑慢慢站了起來，邪魅的目光竟然夾雜著一絲責怪地看著她，“誰讓你一睡就睡了那么久，早已錯過開花的節氣了。”

紅鸞有絲絲不敢置信，似乎是不敢相信曳魑竟然會有這么孩子氣的一面。當然，事實不給她思考的時間，曳魑就已經攥緊她的手走了出去。

落花殘香，落英繽紛，踏碎流年繁華。

鸞花已經開了大半，潔白的鸞花如同沉醉在枝頭一般，嬌嫩的花瓣透著慵懶的味道，隱隱的落寞。一陣風吹過，潔白的鸞花飄然零落，飄落的鸞花帶著隱隱的落寞，仿佛是在埋怨著風的無情。

紅鸞伸手輕輕接住一片花瓣，花瓣雪白透著可愛的粉紅，如同女子嬌羞的臉龐。

風微微吹過，紅鸞手中的花瓣被輕輕吹在，如同霎那間離開她的生命永遠不再回來。

那一刻，晶瑩的淚珠竟從紅鸞的眼底落了下來，似乎燙傷了曳魑的心，“……怎么哭了？”他看著紅鸞眼旁的眼淚心中一緊，立馬握住紅鸞的雙肩問道。

紅鸞依舊怔怔地僵硬著身子站在漫天飛舞的花雨下，似乎沒有注意到身旁的曳魑。

淚、一滴一滴地落了下來，染暈了她臉上的胭脂，斑駁了腮紅。她的胸口在隱隱作痛，淚宛若也在嘆喟。

……洛顏

你說好要等我的……

“你是不是想起……墨云飛了？”曳魑笑得僵硬地問著他面前的女子。她眼底那顯而易見的牽掛刺痛了他的眼睛，一抹濃烈的妒火在胸口燃燒：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紅鸞猛然回過了神，帶著淚滴的眼睛看著曳魑，似乎是在不明白他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