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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當時不鬧出那么多事。”
“……也許他便不會來鎏云,就不會有后來的這些事情。”
“為什么我當時要弄出那么多事情?”
“我真是瘋了。”
紅鸞冷笑,薄薄的唇片嘲諷地勾起,暗罵著自己的二百五。
趙月清將紅鸞帶勁懷抱,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聲音帶著一種手足無措的悲憤感覺,“……這些都是命!這些都是命啊!”
命運。
多么可笑的命運。
為什么上一輩的仇恨卻讓他們來承擔。
此時的紅鸞竟然有些恨自己的娘親!
為什么!為什么明明是他們惹下的事情,可是這么殘忍的結果卻要他們來承擔。
“……大哥,我們也會死嗎?”
她顫抖地問著趙月清。
以前的她不怕死,可是現在的她怕死。
因為雪峰山上還有她一生的牽掛,因為她還沒有看著君兒慢慢長大成人,她還沒有看著面店一點點做大,成為最大的面店。
她還沒有陪著洛顏看遍世間的美景。
所以,她不要死。
“不會,大哥不會讓你死的。”是承諾,更是無法抵擋的魔咒。趙月清緊緊地摟著懷里的紅鸞,聲音微微發顫,嗓音哽咽。
他不會讓她死。
翌日。
緋色衣著的婢女恭敬地對著紅鸞行禮,“小姐,宮主讓奴婢接你去宮主那兒。”紅鸞的手微微一顫,床上的楚夜冥和正在把脈的趙月清看著那個婢女。
正在寫大字的君兒一下跑了過來,緊緊地抱住紅鸞的腿,對著婢女做鬼臉,“你們別想帶走娘親,娘親是君兒的!你們都是大壞蛋!”
紅鸞揉了揉君兒柔軟的臉頰,“君兒別鬧,娘親就出去一會兒,一會兒就回來。”君兒撇著嘴巴放開紅鸞的大腿,看著紅鸞和婢女離開背影喊道:“娘親一定要回來啊!”
剎月宮七環八繞,斷玉橋山、壯麗宮殿,比比皆是。
婢女將紅鸞領到一座名為清華池的豪華宮殿,略微頷首,“還請小姐先沐浴更衣,奴婢在外面候著。”
紅鸞冷著臉,開門走了進去。
大殿內,煙霧繚繞,水氣氤氳,一個漢白玉堆砌成的池中漂浮著精致的花瓣,水晃花搖。
紅木椅上已經放好換洗的干凈衣服,紅鸞皺眉褪去身上的衣物走入池中。
煙霧彌漫了她如雪的肌膚,烏黑的青絲在水中便未褪去那層黑色,而是保持著原有的黑色漂浮在水面,精致的花瓣纏繞在紅鸞的周身,她鎖骨處的鸞花愈開愈艷,鮮艷欲滴,光怪陸離,帶著空靈般盛放的美麗,卻仿佛在盛放之后會漸漸凋零,仿佛一場踏碎的盛世煙花。
沐浴后,紅鸞穿上準備好的衣物,卻發現是一套女裝,質地柔軟,宛若細絲,尺寸也是剛好。
她走了出去,婢女立馬帶著曳魑所住的宮殿走去。
富麗堂皇,輕紗曼舞,絲竹微響,宛若天上仙境。
“宮主,小姐已經帶到了。”婢女在門口恭敬地說道。“讓她進來。”剛聞聲,大門忽然開了下來,一股攝魂的冷香撲面而來,紅鸞下意識地選擇了屏氣,以防冷香有毒。
婢女對著紅鸞微微欠身,然后便退下了。
紅鸞看著奢華的宮殿目光微閃,抬腳慢慢地走了進去。
恍惚中,紅鸞的記憶仿佛在一瞬間猛地打開,腦袋疼痛欲裂,仿佛多年前的一幕幕重新鉆回腦中。
……她穿著精致的舞衣踏進大殿……她對他行禮……她為他舞……發如流水衣如蝶飛……他也醉于她舞蹈之中……
殿上,少年依舊紅衣邪魅,慵懶地如同一只優雅的貓。
殿下,少女依舊紅衣明亮,清冷得仿佛一朵高貴的蘭。
少年看著殿下的少女,眼中竟然出現了絲絲怔仲。
紅鸞冷笑,不帶一絲感情地說道:“你有事嗎?”曳魑立馬回過神來,笑得更加慵懶,“叫你來自然是有事。”蒼白的手指摸了摸蒼白的下巴,“我聽說你舞技卓越,不如舞一首如何?”
“怕是會讓宮主失望了,我只給……人舞。”她特意加重了人這個字,表情依舊清冷。
曳魑絲毫不介意,修長蒼白的手指搖晃著杯中猩紅色的液體,“……看來你是不希望我供藥材給你用了,你的朋友真會開,盡挑些少見的藥材。”
他……居然拿楚夜冥威脅她。
紅鸞氣樂了,“不知宮主喜歡看哪一出舞蹈?”她幾乎想要咬牙切齒地說道,可是她仍然努力地不讓自己的情緒過分外露。曳魑手扶著下巴,笑得如同孩子一般純凈可愛,“……金蓮舞吧。你娘親最喜歡跳這個舞蹈。”
紅鸞點頭,立馬有侍女從殿中臉龐進入殿內,拿著一個黃金制作的蓮臺走了進來。紅鸞看著金黃色的蓮臺,再看看兩旁是樂師,微微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絲竹之音,緩緩響起,時如流水,時如閃電,時斷時續,流流淙淙,裊裊繞繞,踏踏笙歌,滄海桑田,一朝悲歡離合,三世陰晴圓缺。
紅鸞提氣猛地踏上金蓮。
她開始舞。
發如流水,衣如蝶飛。
隨曲而動身,搖曳且生姿。
她舞得那么美,以致曳魑微微怔仲。
仿佛一霎那間萬物停住,只剩下那優美的身姿在舞。
“……婳兒。”曳魑開口,臉色蒼白,唇瓣如雪。
寥寥殘生,無人牽掛,為何連你都要離開吾?
曲必終,人必散。
婢女將金蓮抬出殿外,樂師也跟著一起出去,整座大殿內只剩下紅鸞和曳魑二人。
沉默的無言以對。
“你會放我們走嗎?”紅鸞猛然開口,看著眼前的曳魑。“我費了那么大的力氣才把你抓住,為何要放你走,即使你不是她,卻和她有著一模一樣的容顏。”曳魑邪笑,幾分魅惑。
“我雖像她。”
“可我不是她。”
“即使我是她。”
“可她不愛你。”
紅鸞像是在闡述一個古老而神奇的道理,可是曳魑卻根本連聽也不聽。
曳魑邪氣地笑笑,“你可以做夢的時候夢到我把你給放走了。”紅鸞看著曳魑,“如果你不放我走,我會殺了你的,即使你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會殺你的,一定會。
“我等著你。”曳魑笑笑根本不將紅鸞的話放在心上。紅鸞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大殿,消瘦的背影像極了她的母親,曳魑目光迷離,撫上自己的額間,唇瓣如雪,“……婳兒。”
殿外,紅鸞體內的真氣在迅速游走,仿佛要沖破她的肌膚。
剛剛,就在剛剛,她差點就要出手殺了曳魑,可是她知道,這并非絕佳的機會。
所以她得等,等到什么時候,沒有人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下手,或許不久,或許很久。
“……顏,一定要等我。”她扶住胸口在無人的地方蹲了下來,仿佛囈語般地說道,眼神帶著一絲絲的迷茫。
因為不知道為什么,她最近總是覺得心神不寧,仿佛雪峰的洛顏會發什么事情。
如今的他和普通人沒有什么差異,雖然是仙人之體,卻只是和平常人沒有任何的詫異。
即使,雪峰的入口沒有人知道,即使他答應她一定會等她回來,可是為什么她還是會這么心緒不寧。
洛顏啊!你千萬不是出事。
否則的話,你讓我怎么辦?你要讓我如何過完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