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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彼刻,她在花廊下笑靨如花,在亭臺上放歌飛舞,從那一時起,他的眼神只為她而活。她甘心替他鋪好夢想的路,卻未有過半句怨言。她的生活裝滿了他的世界,而她在他的人生里,似乎從來不是排在第一位。
此時此刻,她靠在他的胸膛里,微笑的嘴角蜿蜒著一條紅色的小溪。為什么心會那么痛,是什么,把他的心凌遲處死了?
“求求……你,不……不要……傷害……他。”卓冉痛苦的喘息,拼盡最后一口氣向謝明生求情。“你怎么那么傻!為什么要救我?!”
黑衣人的喊聲里帶著哭腔,真難得,他一直以為,這輩子,他是不會掉淚的,更不可能為一個女子掉淚。卓冉還欲說些什么,可是全身的力氣已漸漸消逝,如他們在一起的流年韶華,幾個眨眼,便煙消云散。她只是想告訴他答案,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便為你做,只要是你想得的,我便為你取來,只要你的要求,我便盡全力完成。
這樣的我,怎舍得讓你受到傷害。最重的淚,終于滴落了下來,卓冉伸出手心,牢牢的握著,像極怕弄丟了寶貝的小孩子。
“我答應你,不殺他。”謝明生別開頭,幽幽的說。得到了他的保證,卓冉把嘴咧得更開了,不料,一股紅血流涌而出,尚未綻放的花蕾迅速凋謝,她身子一軟,徹底倒在了心愛的人懷里。
“你想干嘛?”謝明生看著絕情宮主抱起了卓冉,邁著凄楚的步子向前走。“茗均劍就交給你了。我要帶她回家,回我們的家。”他的腳步不停,留下一句話,徑直的走。
別擔心,我心愛的人,回到家里,一切如常。你會在粉色的帷幔里醒來,搖動你絳色的裙擺,急匆匆的迎出來,貼心的為我擦去眉宇間的微塵,臉頰上的細汗,我會好好珍惜那一刻,那些你在我身邊的時光。
又下雪了,謝明生,你在哪里呢?婷玉站在門邊,呆呆的守望著。“傻姑娘,你不嫌外邊冷啊,天天這么等著,都快成望夫石了。”
老頭子仰頭痛快的喝了一口酒,“還是酒好,缺少時去酒家買了就是,不愁它會離開你。”婷玉聽言忍不住笑出了聲,還真有趣,第一次聽到有人把酒和人做比較。
“我就喜歡這樣等,這么樣?享受得很。”婷玉不服氣的插腰擺動作。老頭子只是輕蔑的笑笑,不再言語。遠處的白色里,冒出了一點綠,不會是看走眼了吧?婷玉揉揉眼,瞇著細細的一條縫細看。綠色的小點慢慢擴大成了一片,婷玉呵呵的大笑兩聲,兩條腿竟不聽使喚似的向前跑去,一把撲進了來人的懷抱。
“小姑娘,想我了嗎?”婷玉早已哭得泣不成聲,用力的點點頭,死死抱住他,真想一輩子都不放手。
話別了老頭子,謝明生牽著婷玉,重回天山。茗均劍在手,引來了一路的目光,婷玉莫名的感到不安,謝明生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別擔心。
“原來是大師兄,想不到你竟把茗均劍奪了回來,看來,是師弟我小瞧了你呀。”許久不見,謝明輝已是一派成熟勢頭,褪盡青澀,如今的他真有幾分前掌門的氣勢。并不是沒有聽說,天君派在他的打理之下也算是安穩妥當,但這并不能掩蓋他犯下的錯誤。
“二師弟,你可知罪?”謝明生冷不防的拋出一句,仿佛落地開花的驚雷。眾弟子懷揣著詫異面面相覷,謝明輝畢竟當上了掌門,雖說大師兄輩分較高,但這稱呼上,理應尊稱其為“掌門”這以前的名諱,斷斷是不能再要的,謝明生再怎么糊涂,也不能囂張至此呀。謝明輝一愣,很快又收住了陣腳,“大師兄這話說得好生奇怪,這罪,從何而來?”
“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要把真相翻個底朝天。”謝明輝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婷玉,看得婷玉心里直發毛,“大師兄,我真的不知道你所指何事,不如,勞你動動唇舌,跟大家講個清楚。”
謝明生沒料他竟是這么的淡定,仿佛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難道,真的不關他的事嗎?不可能!三師弟親眼所見,自己也是向絕情宮主確認過的,不會有錯!謝明生松開了婷玉的手,緩緩的邁出一步又一步,向謝明輝逼近。
“絕情宮主親口對我說,你為了這掌門之位,和他做了一筆交易。你告訴他師父修煉的禁地所在,幫他害死師父,盜取茗均劍,而他則替你除掉我,好讓你名正言順的得到大家的擁護,是也不是?”一句句,如洶涌的波濤,一浪高過一浪。謝明輝輕吹茶水面,微微漣漪泛起,他絲毫不顯慌亂,“大師兄,我念往日舊情,才敬稱你為師兄,可你這般誹謗詆毀我,是為何?你說我做出大逆不道的事,負了背叛師門的罪,證據何在?”
謝明生緊盯著他,咬著牙沉聲說:“三師弟親眼所見,喚他來一問即知。”“是嗎?你從哪里來的自信,三師弟會在站在你那邊呢?”謝明輝朝一個角落使了使眼色,人群頓時像潮水般散開,直愣愣的立在那角落里的,不是謝明耀還是誰。
他的步子像是有千斤重,身后像綁著一根木板,走起路來了,頗為僵直怪異。再看他面容,一夜滄桑畢現,仿佛老了十歲。婷玉驚訝萬分,是怎樣的情境,能讓人憔悴至此?心中同情泛濫,想起第一次見他時,還是個標準的陽光少年呢,事故變遷,世已亂,人已非。
“你說,是真的嗎?你真的看到我和絕情宮主在一起商議?”謝明輝問得極輕,像是哄逗不足歲的幼兒。謝明生的目光也轉移到了他的身上。不是肯定的答案嗎?為什么他會出現兩難的神態?
“我……我……”謝明耀終于鼓足勇氣,滿是血絲的眼睛對上了面前的人,“什么都沒看到。”大廳像炸開了鍋,眾人壓抑已久的情緒爆發了出來,“我就說呀,掌門怎么會做這種事!”
“大師兄到底怎么了,為什么要栽贓陷害掌門?”紛紛揚揚的雜言碎語充滿了廳堂,婷玉下意識的向謝明生靠去,一碰到他的手,好冷,像塊冒著寒氣的冰。謝明生不動,迷茫的眼神失去了焦距,他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什么貓膩,他只知道,他又一次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