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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蜷縮在床角里，如受傷的小貓，不停地顫抖。碧彤死命咬著手指，不讓任何一個(gè)聲音逃逸而出。她，不想讓任何人為她擔(dān)心。一分又一秒，她的嘴里滿是血腥，手指上的排排牙印，是她忍耐的證明。另一只手按在心口，她甚至冒出了，想把刀插入那痛苦根源的想法。

再忍一下，很快就會好的，不就半個(gè)時(shí)辰么，以前都能挺過來，現(xiàn)在也不例外。她自我麻醉著，把唯一清醒的意識放飛，放飛在凌亂的記憶里。

她想起了螣女，她的一身紅衣，燒得那么旺盛，與新婚里的紅燭，相映成輝，滑落一滴的蠟，是螣女的眼淚，紅蠟轉(zhuǎn)眼定型，在桌上安靜的趴著，而她的眼淚，卻升了空，消失于無形。

她想起了潘北，他壞壞的痞子笑，他溫暖安全的臂彎，他撫上臉頰時(shí)的柔情，突然，一切開始錯(cuò)亂，誰的臉扭曲了，看不清真面目，誰的心變了，讓幸福釀成了酸味。安靜了，什么都消失了，再也不會痛了，因?yàn)椋诎到蹬R了。

“你們不是大夫嗎？怎么會治不好她的病呢……”

“噓！阿鵬哥，小聲點(diǎn)，碧彤姐還在昏迷呢。”發(fā)生了什么事？她不是在睡覺么？怎么就成了昏迷呢？睫毛似蝴蝶的翅膀，輕撲了幾下，她睜開了迷茫的眼。

“碧彤姐，你醒了！”聲音頗大，驚動(dòng)了屋外的人，劉鵬掀簾而入，一臉的焦急和煩躁。“碧彤姐，你覺得怎么樣了，好些了嗎？”英卉就坐在床邊，手上還端著一個(gè)白瓷碗。

“我……這……怎么了？”碧彤還未清楚狀況，對她而言，仿佛就是一覺睡醒，沒什么異常。

“碧彤姐，你都昏迷了一天了，我們都快急死。今個(gè)兒早上，我就想找你去街上的集市湊熱鬧，哪里想，竟看到滿頭大汗的倒在床邊，嘴角和手掌都帶著血，我一慌，就沒了主意，還是阿鵬哥反應(yīng)快，跑去村頭找來了大夫，給你開了幾貼止痛藥。”

倒下前的記憶隨著睡意的遠(yuǎn)去而靠近。想起來了，昨晚噬心毒又發(fā)作了，她疼得很厲害，然后，就莫名其妙的睡著了。碧彤看向窗外的天，那絢麗多彩的晚霞，像一縷縷綢緞，圍繞著山頭，在山間旋轉(zhuǎn)。“我竟睡了這么久，不好意思，讓你們擔(dān)心了。”

“我還好，只是在這里守著你，阿鵬哥就苦了，村里的大夫診斷不出你的病癥，阿鵬哥只好跑去鎮(zhèn)上，把鎮(zhèn)上的大夫請來了，沒想到，這鎮(zhèn)上的大夫也是庸醫(yī)一個(gè)，說你是中了一種很特別的毒，但他卻研制不出解藥，這不是白搭嘛？”

碧彤虛弱的一笑，掩飾道：“我的確是中了毒，這毒是我在娘胎時(shí)就有的，每月十五的夜晚，我的心都會痛上一遭，我爹想了很多辦法，也請了很多名醫(yī)，但都無能無力，所以，就別怪那些大夫了，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放心吧，沒事的。”

“為什么不跟我說。”陰沉的聲音從他的方向傳來，碧彤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里，早已布滿血絲。一陣?yán)⒕胃忻壬郎仨樀牡拖骂^。英卉識趣的笑笑：“劉大娘還在廚房煮粥，我去幫幫她，你們慢聊。”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只是不想讓你們太擔(dān)心。”碧彤真心的道歉，低眉順眼的，不敢看他的臉。

“還疼嗎？”他溫柔的問。

“呃？”她是睡迷糊了么？這語氣又陌生又熟悉，讓她一下子心亂如麻。“我……我已經(jīng)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