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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晴姐,菲晴姐,不好了,不好了。”菲晴的另一個丫頭小茜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差點沒把菲晴撲倒?!笆裁词掳?,這么失魂丟魄的,一點兒都沉不住氣?!狈魄绶龇€小愛,整了整兩袖的褶皺,看著她那氣喘喘噓噓的樣子,腦中冒出一大堆的問號。
為了獲取最準確、最真實的信息,整個快活城的人都是大祭司安排的,按理來說應該選擇一些膽大心細的人才對,怎么會把小茜這種膽小心粗,大大咧咧的人物安插在她身邊,是為了作掩飾,還是此人深藏不露?
“菲晴姐,有……有一個人……暈倒在咱們的……的客棧門前,你快去……看看吧。”菲晴臉色陰晴不定,心里浮現出萬千假設,“走,我們去看看?!狈魄绨岩痪湓捜咏o小茜,快步向客棧走去,可憐的小茜還在不停的拍著胸口,完全一副沒緩過來的摸樣,“菲晴姐,等等我啊……”
離客棧還有十幾步的距離,黑壓壓的一群人圍在那兒,指指點點,好不熱鬧。“菲晴姐來了!”眼尖的小陸子喊了一聲,圍在那里的人迅速散開,讓出了一條路。菲晴緩了步伐,慢慢的踱過去。原來是一個年輕的書生,看起來有些弱不禁風。他的嘴唇泛白,兩頰卻呈現不正常的紅色,眉皺成川,仿佛被什么東西緊緊鎖住,掙脫不得。黃葉翩翩,知足的落到他的衣上。她的心里,無端端的生出些感悟,道不明,說不清。那一刻,世界是安靜的,安靜得把落葉的心都揉碎了。
“小陸子,把他帶到地字二號房,再去請個大夫來看看他。”半晌的安靜被打破,菲晴抖出一句話,轉身就往回走?!胺魄缃?,你不是真的想收留他吧?!毙≤绫牬罅艘浑p杏眼,嘴巴久久不能合上。其實她自己也并沒有這個打算,要知道,快活城的秘密若被泄露出去,后果將會不堪設想,可是嘴巴在她作選擇之前就擅自行動了,沒辦法,說出去話像潑出去的水,已收不回,如果現在出爾反爾,豈不是讓人看笑話?“我是決定要救他了,怎么,有問題嗎?”
“可是,我們……”“有什么話到我房里再說?!狈魄绱驍嘈≤绲闹v話,拖著她就往房里走,這個傻大姐,難保不在大眾面前把快活城的秘密潑灑出來。
粉色的紗幔被紅繩輕輕挽起,琉璃盞的燈芯還殘留著昨夜的溫熱,明黃色的銅鏡里倒映著兩個截然相反的表情——一個慌張,一個淡定?!胺魄缃?,我們的身份那么特殊,你怎么可以收留他呢,我看他,八成就是宋國派來監視我們的,裝病要賴在我們這里。要不,你派人調查一下他的身世?!狈魄鐡u搖頭說:“不用了,如果他真是宋國派來的人,身世背景肯定都被處理過了,調查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不會有什么可疑之處的?!薄澳?,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既遇之,則安之。只要我們小心行事,不會被他看出什么的。再說了,如果他真的是宋國派來的,我倒好掌握他的一舉一動,若他們是暗地里來,我還怕防不住呢。”菲晴理了理頭上的金步搖,讓那流蘇長墜輕輕蕩漾,在陽光的照射下,燦燦生輝。
迷迷糊糊間,好像睡了很久,想要睜開眼,卻又被無形的黑暗拽了回去。身體像在無邊的海洋上飄著,軟綿無力。恐慌慢慢占據他的心房,汗水止不住的流,一滴一滴,融進深不見底的海水里。“公子,公子,你怎么了?”是夢嗎?一個女子的聲音忽近忽遠,對他來說,卻猶如天籟之音。
“救我,救我,快救救我……”面前的男子喃喃的低語,似乎被夢寐纏住,醒轉不過來。好不容易舒展的眉頭又緊緊的皺起,看上去十分痛苦。菲晴在他的旁邊坐下,輕聲喚道:“公子,快醒醒,公子……”額頭上的臉帕早已被他的汗水濕透,菲晴微嘆了口氣,伸手去拿那臉帕,突然,手腕一痛,右手已被他牢牢捆住,嚇得她失聲尖叫。也就是這一聲尖叫,讓我們的男主角脫離了苦海。
一身華麗的衣裳,頭上閃亮的發釵,再加上女子嬌羞的神情,她的人仿佛鑲嵌在紫紅色的晚霞里,如雍容華貴的牡丹,美好得讓人有些不敢眨眼。
“公子,你……是不是……該……放手了?!狈魄绫凰吹迷桨l不好意思起來,眼神都不知道該擺在什么位置?!鞍?,對不起,對不起……”該死的,他怎么會這么失禮呢?
菲晴看著他的臉色由白轉紅,一副驚慌得不知所措的樣子,不禁掩口笑出了聲。男子窘迫道:“小生唐突,讓姑娘見笑了。”
“公子不要誤會,我并沒有要嘲笑你的意思?!?
“我……咳咳咳……”許是睡得太久,口干舌燥,才沒說幾句,他的嗓子就疼了起來。
菲晴見狀,立馬起身倒茶,遞到了他的面前,微笑著說:“公子,喝口茶吧,潤潤嗓子?!薄奥闊┕媚锪??!彼纳ぷ哟_實不舒服得緊,便不作推辭,一口飲下。絲絲涼意滲入喉嚨,冰封住了燥熱,緩解了不適。菲晴接過他手中的茶杯,說:“公子不必擔心,我已請大夫來看過了。大夫說,公子只是偶感風寒,多休息兩天就會好的?!?
他作揖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小生感激不盡。小生姓劉,單名一個水字,不知姑娘……”“我叫菲晴,是這兒的老板娘,你叫我晴姑娘就可以了?!?
劉水聽后低頭沉思:“菲晴?老板娘?”他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頭,問道:“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快活城的老板娘,菲晴?”
“傳說中?呵呵,沒想到我還是這么神秘的一個人,也難怪了,大家都不了解我的來歷,茶余飯后,說說閑話,作作猜測,一傳十,十傳百,謠言也就被大家當真了。”劉水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灰著臉,略略俯身,“晴姑娘,對不起。”菲晴卻毫不在意,笑著說:“這沒什么好對不起的,不知者無罪,我不會怪你的?!?
慢走向窗臺,她悠悠地看著纖弱的樹枝,在瑟瑟的秋風中顫抖,繼續道:“我原是鄉間長大的女子,父親善于經營,生意一直很紅火,家中也有不少的積蓄,可惜父母親忽然患上了急癥,在去年年底先后去世了,我無依無靠,就帶著些丫環和侍從來到了京都。因我從小受到父親的熏陶,對買賣頗感興趣,所以就買下了京都南面的林子,在這里建起了快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