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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期將至,一屋子的人戰戰兢兢,這一切還得歸功于周太太的不安分。每個周周二周逆庭都會護送淺淺去醫院做檢查,原本一開始他是想讓醫生二十四小時侯在家里侯的,無奈很多檢查儀器都過于笨重,沒有辦法在家里進行。
這不,又是一個周周二。
淺淺做完一系列的檢查,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等候結果,每每這個時候她都表現得很文靜,因為旁邊的周逆庭總是板著一張霜冷的臉,全身繃得筆直,生怕醫生說出什么驚人的消息。
還好,一切安穩,寶寶在媽媽的肚子里很好。
“我就說嘛,沒必要每個周做檢查的,寶寶遺傳了我的好脾氣,從來不折騰。”淺淺挽著周逆庭的手臂,圓鼓鼓的肚子幾乎是擋住了腳下的路,她絲毫沒有孕婦的樣兒,步伐輕快。
所有人都說,她肚子里一定是一個男寶寶。
周逆庭捏了一把冷汗,空閑的左手緊緊抓著她的手臂,寶寶有這么個不安分的媽可真是委屈了啊!
“走慢點,老婆你小心點,看著路!”周逆庭走在淺淺的身側,時刻叮囑。
所有的人都對大上海的庭哥贊不絕口,簡直是完美好男人的典范啊,對自家老婆那是一等一的好,恨不得沒有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可這趙大小姐自從升級為周太太之后,越發難以控制了呢。
淺淺欲要彎身進轎車,眼睛的余光撇到了不遠處路邊的小攤,里里外外圍了厚厚的幾層人墻,好奇心瞬間被挑起,彎身的動作就愣滯在半空,手腳不停使喚地轉變了方向。
“老婆你又要做什么?”周逆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攔住,溫柔地問,自從趙淺淺懷了寶寶之后,他說話都不敢大小聲,生怕嚇到了那肚子里精貴的寶寶。
淺淺柳眉一挑,巧笑倩兮,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周逆庭,“老公,剛剛寶寶踢了我的肚子耶,寶寶似乎很喜歡人多的地方,寶寶的好奇心也很強,寶寶……”
“好啦,好啦,那我帶你去那邊看看,那些人堆在一起做什么。”
周逆庭淡淡地說著,已經扶著淺淺一步步朝著那里里外外的人群踱步而去,凡是遇上好奇的事情她都把肚子里的寶寶帶出來,分明就是她想去,他還不能拒絕,挺著大肚子在人多的地方,真的是很不安全啊。
原來是失傳已久的捏泥人手藝,小攤上擺了捏好的成品,多是一些熟知的卡通人物,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惹得一陣小孩兒手舞足蹈,拉著爸媽的衣角裝可憐索要,做爸媽豈會不滿足孩子的要求,紛紛掏出錢來,以致于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周逆庭護在淺淺的前面,讓淺淺在這人群中有一席之地,瞧她認真地看著那手藝人捏泥人,肯定以前沒有見過,不然也不會這么欣喜,做足了小孩子天真無邪的表情,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要為她創造安全觀賞的環境。
“誒!”
人群里有人來有人走,淺淺被推搡著后退了一小步,真好踩上了某個圍觀群眾的腳,她顰眉,禮貌地道歉。“對不起。”
那人睥睨了淺淺一眼,從鼻孔里哼出氣,臉上的表情很不友善,出言不遜,“別以為你是孕婦就了不起,孕婦就可以隨便踩人嗎?”
周逆庭眉宇緊蹙,眼風一掃淺淺旁邊的中年女人,衣著打扮還算得體,可那眼神,明顯是存心找茬。結婚之后對人的態度有了極大的改善,可遇上這種欺負老婆的事情,自是不能妥協的。
“我老婆已經跟你說了對不起,這位阿姨還想怎樣?”聲音冷如冰消,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中年女人濃眉一抖,擺出一副乖張的架勢,矛頭直指緘默不語的趙淺淺。“喲,有個男人撐腰就不得了啊,誰還沒有個男人啊,想要用孩子來套住男人那是不現實的,男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此話一出,所有的人都嘩然,顯然是不贊成滋事女人的說法,現場多是帶著孩子的父母,可不喜歡聽到這樣的話,紛紛發言,句句對女人有譴責之意。
中年女人成了眾矢之的,醬紫的臉瞪著所有的人。
突然!
一只大手伸到淺淺的面前,朝著淺淺的肚子上就是狠狠的一記拳頭,女人打完人,掉頭就跑。
周逆庭剛想追上去,聽得淺淺醫生低哼,整個人朝著地上蹲去。
“老公,肚子痛~”
“媽的!”周逆庭望著女人逃竄的背影氣得磨牙,抱起淺淺就往身后的醫院快步走去。
“叔叔你放心送阿姨進醫院,我們馬上報警抓住那個壞人!”一個小孩子天真地揚起臉,對著周逆庭的大聲地吼道,被身旁的母親捂住了小嘴。“我的寶貝,你可不能隨便亂說話!”
只覺得指縫見一陣濕漉,有液體浸過他的手指從淺淺的身體上留下,周逆庭看著懷里的淺淺,眉心間是密密的一層細汗,唇瓣發白,嘴里嚅囁著痛。
“孕婦的羊水已經破了,馬上準備。”
醫生麻利地戴上消毒手套和口罩,吩咐身后愣怔的護士做準備。
婦產科的所有醫生和護士都認識周逆庭和趙淺淺,還記得某次趙淺淺動了胎位,所有的人都被周逆庭罵得狗血淋頭,大氣都不敢喘,那陣勢,就差沒有把婦產科拆了重建,所以之后的無數次檢查,婦產科所有的人都對周逆庭畢恭畢敬,小護士們甚至在心里默默祈禱,周太太千萬不能有意外,沒想到還是敢上了這樣的事情。
“孕婦是受了撞擊才導致羊水破裂。”
“孕婦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周先生試著和周太太說話,讓周太太保持清醒,這樣的話,我們先試試能否讓胎兒順產,實在不行再剖腹產。”
聽剖腹產三個字,淺淺緊閉的眼睛倏然睜開,黑色的瞳仁幾乎可以放出光來,她揪住周逆庭手,猛烈地搖頭。
“我不要剖腹產,曉喬姐說了,順產的孩子最聰明!”
醫生額頭上冒汗,“周太太,其實都一樣的,那是迷信的說法,你和周先生的孩子肯定聰明!”
她咬著牙,倔強地搖頭,篤定地看著周逆庭,“相信我,我一定會讓孩子平安地來到這個世界上。”
淺淺的話剛說完,捏著拳頭聲嘶力竭地叫喊。
周逆庭站在旁邊,口罩上方的眼眶紅紅,眼睛濡濕一片。
從來未曾覺得她可以這般勇敢,此時他才明白,去年廖曉喬生孩子的那天,韓中興滿頭大汗雙眼淚蒙蒙地走出產房,對他和淺淺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每個母親都是偉大的英雄。
生產工作進行地并不順利,淺淺一直在醫生的指示下用力,可肚子里的寶寶就是不配合,頑強地盤踞在肚子里面,急得旁邊的醫生和護士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