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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藍園小區只有幾棟藍白相間的矮樓,依山而建,雖然沒有市區摩天大樓的氣勢恢宏,也沒有錢明山歐式別墅的富麗堂皇,卻是給人一種小巧別致的溫馨感。
太陽西斜,小區保安見淺淺在外面一站便是四五個小時,心下竟有幾分憐憫,招呼她進保安室等候。
淺淺巧笑著點頭道謝,“大哥,這是這個地址沒錯吧?”她把手機湊到保安的眼前,出租車上害怕自己記不住就把地址輸入手機了。
保安點頭,“是這里,沒錯。”
“那你為什么不要我進去找周逆庭呢?”她黑白分明的眼睜得大大的,委屈地望著保安。
保安輕咳兩聲,這女孩子還真是死心眼,他也想幫忙啊,可是庭哥有交代的,再說庭哥早上就出門了,至今沒有回來。“這是規定,沒有業主的允許不準隨便放人進去。”
看著保安為難歉疚的模樣,淺淺也不好意思繼續刁難,幫人做事本不容易。于是她很溫順地坐在保安室的椅子上,耐心地等待,雖然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庭哥,有個小姐找你。”
保安大哥見淺淺靠著椅子就睡著了,躡手躡腳地走出保安室,到外面給周逆庭打電話。
“這個小姐好像叫趙淺淺,因為你有吩咐不準陌生人打擾,我怕她是記者什么的,所以沒讓她進去,可是她現在都等了五個小時了,庭哥……”
“那你就把她趕走吧,說我不會見她的。”周逆庭冷冷地下令,掛斷了手機。
保安大哥搖了搖頭,長嘆了一口氣,進屋搖醒了淺睡的趙淺淺。
“怎么了?逆庭哥回來了啊?”淺淺倏然睜開眼,欣喜地望著保安大哥。
“業主說了,根本不認識你,恐怕你是記者喬裝的吧,讓你快點走,不然就報警了!”保安大哥故作狠絕地說著。
逆庭哥怎么可以這樣呢?淺淺顰眉,訕訕地起身,想對保安辯駁什么,最終咬住了唇瓣,紅著眼出了保安室。
夕陽的余暉浸染花壇,墨綠色的細葉在風中輕搖慢晃,宛若一只只綠色的精靈在舞蹈,企圖歌頌這個太平盛世。
淺淺早已沒有心思觀賞著周遭的美景,耷拉著腦袋站在路邊,為了避免保安大哥對她呵斥,她只得站在小區大門不遠處,心里小小地祈求著,或許保安大哥根本就沒有給周逆庭打電話,只是不想讓她呆在保安室影響工作而已,或許周逆庭會叫晚餐,他一個生病的人肯定不會自己做飯吧,這個世界上像大哥一樣能做得一手好菜的人并不多。
肚子咕咕大叫起來,這才發現自己沒有吃晚餐,小區對面有快餐店,生怕錯過了要等的人,所以她就打包了站在路邊吃。
手機也不知在什么時候沒電自動關機了,心里有一股執念,一定要等到自己的答案。
夜,悄然降臨了,伴著絲絲的涼風,吹得路邊的高大喬木像旗幟一般搖晃,鬼魅般的墨色影子投射在地上,街道頓時有了陰森的意味。白日還覺得這一切安靜祥和,此時卻讓人心底滋生畏懼。
淺淺把被風吹紅的小手握在一起,靠在著黑色的路燈桿,有一搭沒一搭地晃動一條腿。
初夏的夜晚雖說有滿天的星子,遠遠的,遙遙的,淡淡的,卻給不了人溫熱的呵護,特別是小風吹拂之后,讓人忍不住打噴嚏。
淺淺已經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了,她吐了吐舌頭,吸著自己酸澀的鼻子,在路燈下來回踱步。
八點、九點、九點半……
時間越是靠后,空氣中的涼意便越發明顯,單薄的衣服早已無法抵御涼意的侵襲,她環住自己的雙臂,在做最后的堅持。
在等半個小時,十點半都不出來就回家!她這樣小聲嘟喃,眼睛的余光始終落在小區的大門處,她也知道自己向來是死心眼的人,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這么死心眼。
周逆庭是讓大鋒送他回小區的,原本是打算在會所過夜,接到小區保安的電話之后心緒就開始忐忑,也看不進文件,下午的幾個小時都是發呆而過的,最后,還是決定回家。
既希望她知難而退,又希望她繼續等候,一顆心進退維谷。
遠遠地便看見小區門口路燈下那一抹嬌瘦的身影,墨色的影子被拉得綿長而孤寂,不可否認,他的心里有難抑的喜悅,幡然而出。
大鋒也看見了遠處的小姐,怯懦地放慢了初速,車鏡里,庭哥擔憂緊蹙的眉宇,看得真切,庭哥和小姐的感情總是跌跌撞撞,他不敢妄自插嘴,見庭哥也沒有反對自己放慢車速的舉動,索性他把車停靠在了路邊。
靜默良久,空氣凝結成霜。
“庭哥,要不要讓小姐上車,今天晚上的溫度不高。”
周逆庭斂眸,將清冷的目光收回,落在僵硬的雙腿上,雖然這次的檢查確定腿部的肌肉有舒展的現象,可這在國內罕見,國外也只有幾例,成功的更是只有一個人,而那個人早在兩年前就死了。所以,輪椅上的雙腿,注定是一輩子無法恢復。
“算了,把車開進去,由她去吧,她想等多久就等多久。”
大鋒遲疑半秒,將車駛入小區。
十點、十點過一分、十點過三分……
淺淺搓了搓僵冷的小手,將其放在唇邊吹了幾口熱氣,再瞟一眼靜謐的小區,連大門都冷颼颼的。看來是等不到了,她扁了扁嘴,這才決定回家。
伸手從包里摸錢包,咦?怎么沒有?她蹲下身,將包里所以的東西倒在地上,本來就沒幾樣東西,一眼望盡,哪里有她粉紅色的錢包,連新買的手機也不見了!
被偷了!淺淺絕望地垂下腦袋,一定是剛剛那個沖撞她的男孩子偷了她的東西,就說這么晚了怎么會有人在外面閑蕩。
她無奈地望天,這下可好了,恐怕是要在這里過夜了。
不遠處的三樓陽臺上,周逆庭將趙淺淺的動作收入眼底,看到她準備回家也是松了口氣,怎料她把所有的東西都倒在地上,還翻找著什么,最后失望地蹲在地上。
她是沒有錢打車回家嗎?他英雄式的眉毛霍然擰起,抬起右手捂住胸膛,那個結痂的刀疤,恐怕一輩子都會被她牽扯得瑟瑟發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