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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啟良把淺淺送回錢明山的別墅,車還沒挺穩,電話就響了。
只看見他拿著電話一陣點頭,快速地掛了電話,臉色變得微微不自然。
“叔叔,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趙啟良笑笑,皺紋卷起,“沒事,沒事,什么事兒都沒有你這小寶貝的事情重要。”
淺淺頓時覺得這個世界上就叔叔對她最好,記憶里,未曾挨過叔叔的罵,叔叔任何事情都向著她。
記得有一次,她把爸爸最喜歡的古董花瓶打碎了,當時爸爸在氣頭上,罵了她一句,說她是個事兒精。結果被一旁的叔叔聽了去,叔叔臉一黑,對著爸爸就是一番教育。
叔叔說,淺淺才是最重要的,一個古董花瓶算什么,就是她要天上的月亮也該給她摘下來。
叔叔一直沒有結婚也沒有要孩子,說是有她這個閨女兒就滿足了,就疼她一個人。
這么多年過去了,叔叔還一如既往地寵著她,不像其他人,明里一套暗里一套,讓人甚是傷心。
可是,她現在就想一個人靜一靜。
“叔叔,有什么事情你先去處理,我已經沒事了,回家之后我就乖乖洗澡,然后睡一覺。”
“真的沒事?”趙啟良還不甘心。
“我發誓,絕對沒事!”淺淺舉起右手,伸出三個手指頭,嘴角還高高地揚起。
天知道這樣強顏歡笑有多難受!
“好的,好的,叔叔相信你,那我就送你到門口,你自己進去,那邊的事情也有些急,需要我親自去處理?!?
“好的,好的,謝謝叔叔,叔叔再見!”淺淺已經迫不及待地拉開車門,竄了出去。
韓中興看到自家小姐從大門處跑進來,剛才還陷在地獄里的心瞬間就飛入了天堂,暗自慶幸。
“小姐,你回來了。”他規矩地貼了上去。
淺淺既沒有用白眼橫他,也沒有用話擠兌他,而是直直地走進了大廳,緊接著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
韓中興略微尷尬地愣在原地,望出去,趙啟良的轎車已經開走了,他還觀察到自家小姐的衣服是濕濕的,這倒也不奇怪,前一刻鐘下了一場及時雨,可是,自家小姐的臉色真是太差了,有一個詞叫什么來著,面若枯槁,真是讓人心疼。
或許是因為去拜望了死去的老爺,老爺當年對小姐那么好,小姐這般悲痛也是人之常情。
于是,韓中興繼續心安理得地堅守崗位。
淺淺在浴缸里泡了半個小時的,一室的水汽氤氳,她的頭發上眉毛上全是細密的小水珠。直到現在,她才感覺自己的某個部位像是被人用刀子捅了一個大窟窿,血水泛濫狂涌出來,連自己都止不住。
明明入不敷出,卻還義無反顧。
記不清這話是在哪里看的,此時的她就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傻的人,都說愛情里面要跟著自己的心走,都說愛情里面要相信彼此的感覺,等她開始跟著自己的心一步步往前走,等她相信周逆庭對她是有感覺的,結果人家擁著一美人上演鴛鴦戲水圖,這不是存心要滅了她是什么?
似乎人都可以在浴缸里飄起來,淺淺覺得頭暈,這才裹著浴巾出了浴室。
既然都已經跟周逆庭說清楚了,周逆庭也默許了,她就該著手找那份婚約了,只要銷毀了那份婚約,兩個人就可以徹底地了斷。
淺淺在衣櫥里找出一件藍色的睡衣,拿在手里發杵。
明明不是真心喜歡她,為什么要把一切事情處理得天衣無縫呢,就連她喜歡什么顏色什么款式的睡衣都知道……
她幽幽地走進了周逆庭的書房,不算光明正大也不算躡手躡腳,有點像幽靈,害得樓下的韓中興看到了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周逆庭的書房就是以前爸爸的書房,聽韓中興說當時周逆庭想要重新布置一件書房,被方媛給制止了,方媛說書房可以將就。
呵呵,兩個人的關系還真是深厚,她在心里哂笑自己。
書房里的布置和四年前一樣,爸爸喜歡在自己的房間里擺設古董,還有全套的檀木家具,窗戶都是老式的雙葉床,和別墅其他房間的格調很不搭,只是,她都很少進爸爸書房的,爸爸的書房似乎藏著很多的秘密,就像一個破舊廢棄的古堡,走進去還有神秘的風拂面。
淺淺在書房里有一搭沒一搭地看,算是熟悉環境,方便一會兒下手找東西。
書桌對面的檀木高柜里,有很多看起來歷史悠遠的小件物品,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點兒灰塵都沒有。
看來是有人在用心地打掃,一扭頭就看到了相框。
還是黑白老照片,照片里一個平頭年輕男人,身邊還靠著一個長發女人,女人的眼睛很明亮,即使是黑白的照片看起來都亮晶晶的。
那便是她的媽媽和爸爸,她還是小時候看過這張黑白照片了,聽說那是媽媽和爸爸剛認識的時候拍的,那時候爸爸是外地來的幫派老大,媽媽則是書香門第的千金,最擅長的就是舞蹈,拿過不少的獎。媽媽的爸爸和媽媽從一開始就反對兩個人在一起,說是文化差異太大不會有好結果??蓩寢尯退粯邮撬佬难蹆?,從自家的窗戶里跳下去,摔壞了腿,把當時一個全國性的舞蹈決賽都耽擱了。
最終是媽媽獲勝了,卻在生她的時候難產而死。
淺淺捂著嘴蹲在地上哭,她真是這個家庭的不幸!她的生日是媽媽的忌日,每年爸爸在傷心的同時要想方設法地讓她開心,最后,她的生日也變成爸爸的忌日,到底是老天給她的寵愛太多還是怎樣,都要用至親的人拿命來換她的幸??鞓?。
書桌下的抽屜向來是放重要文件的,她哭夠了,紅著眼蹲在地上翻抽屜,把抽屜里面所有的文件都拿了出來,一份一份地找。
百分之九十的都是土地合同,都是建設公司做的生意,她又垂頭喪氣地把文件放回了抽屜。
看來周逆庭是把那份婚約藏在隱秘的地方了,淺淺暗自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