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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饒命,大哥饒命……”一串殺豬般的嚎叫之后,肥腰男人跪在地上,對著韓中興連連磕頭,嘴角和鼻孔都流出血來。
敢罵自家小姐,簡直是找死!平時在大家看來比庭哥要和氣幾倍的韓中興今日都發狠了,完全沒有讓小弟停手的意思。
那個肥腰男人被兩個小弟打得滿地找牙,跪在地上,一個勁兒地求饒。
不是人家小弟下手狠毒,著實是因為他長了一副沙包像,滿身的肥肉,讓人一下手就舍不得收回去。
還是淺淺覺得那鬼哭狼嚎的聲音太難聽,影響她的心情,這才叫韓中興停了手。
肥腰男人連連道謝,爬回了自己的小車,再也不敢造次,其他被堵住的車主,沒有一個再有怨言,甚至都不看那擋路的黑色轎車和救護車,若無其事地聽歌。
救護車的后車門終于被推開了,淺淺的眸子閃爍起來。
“周逆庭怎么樣了?”她的心里藏著最壞的答案,短短的時間,如惡魔般把她的身心啃噬。
為首的醫生拿下口罩,長長地舒了口氣,病人都是有等級的,給等級高的病人做手術,身心壓力大得不行,不敢想象,要是把傳聞中陰氣逼人的庭哥在手術臺上弄死了,他的后果是怎樣。
“小姐放心,腦部沒有傷及神經線,手術很成功。”
淺淺裂開嘴笑了,旋即,捂著嘴又哭了。
悲喜交加,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能進去看看嗎?”她小心翼翼地問主刀醫師,看到醫生點頭,光著腳就上了救護車。
周逆庭安靜地躺在推床上,腦部的傷已經處理干凈了,其他地方的傷也做了處理,看起來就是遍體鱗傷,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他還閉著眼,一動不動。
“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你答應爸爸的事情絕對會做到。”
淺淺跪在周逆庭的推床邊,不敢伸手去握他的手,生怕把他的傷口弄痛了,眼淚大顆大顆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滴在那純白的床單上,都是黃色的。
她也不敢哭出聲,捂著嘴巴不停地抽噎,怕驚動了他的休息。
“只要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小姐,我們該走了,庭哥要及時送到醫院,還有你的傷,也要及時處理。”韓中興對自家小姐說話,向來不會粗聲粗氣。
淺淺點頭,“好的,出發吧。”
額,韓中興發杵,小姐不會是要坐在救護車里吧,雖然是覺得不好,可他不敢多說一句話,弱弱地回到了自己的車里。
很快到了縣里最好的私立醫院。
“小姐,你沒事吧?”
常德接到韓中興的消息就快馬加鞭地到了所在的縣,并且把醫院的事宜都安排好了,看到平時光鮮亮麗的小姐光著腳,渾身臟兮兮地從救護車上跳下來,著實嚇了一大跳,趕緊上前去。
淺淺只是搖頭,望著常德,牽強地勾起唇角笑,“常叔叔你來了。”
常德輕輕地抱住她,“小丫頭受苦了,病房已經安排好了,讓中興把逆庭送上去,我帶你去清洗一下。”跟隨趙啟明數年,未曾目睹過她今日這般狼狽樣兒,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他早就把她當做自己的親生閨女兒。
淺淺還是搖頭,目光落在被推出來的周逆庭身上,“我還是等他安置好了在去吧,我沒受傷。”
小姐從小就執拗,想做的事情連老大都阻止不了,常德不再勸阻,憐惜地望著她光著腳跟著推床跑,連連搖頭。
“這兩個孩子。”
千言萬語,早已被那一雙渾濁的眼珠子滲透。
淺淺把身上的小傷處理完,把自己收拾干凈,已經是黃昏了。
沒有炫目綺麗的夕陽,有的,只是灰蒙蒙的天,和簾子一般的雨,這雨,已經下了整整一天了。
常德親自為周逆庭檢查傷口,她站在門口遙遙地望著,沒有進去,直到常德走出來。
“常叔叔,周逆庭怎么樣了?你能對我說實話嗎?”她抬眸,認真地望著常德,分明看到常德的眼神有所躲閃,就和那個主刀醫生的眼神一樣,不敢正視她。
常德疼惜地拍著她的肩膀,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嬌麗的小姐又回來了,只是她的眼底有太多以前沒有的東西,盤踞在瞳仁深處,任誰都看得出來,他當然也猜得出來那是什么,是對周逆庭的擔心。
“一切正常,你放心。”
“一切正常為什么他還沒有醒來,他已經在床上睡了半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如果他真的一切正常,為什么不睜開眼睛,為什么不看我一眼?”
淺淺強忍住自己的心緒,心力交瘁地望著常德,眼眶猩紅,眼圈卻發黑,她其實也渾身不舒服。
常德把她瘦削的身體攬入懷中,像個父親一般抱著,“逆庭的腦部受了重創,我們對你說的也是實話,手術很成功,他也渡過了危險期,但是為什么還沒有醒來,我們也無能為力,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
“騙人!”她狠狠地推開常德。
“周逆庭的身體那么好,他是保鏢耶,平時都是他保護別人,他每年還有專業的訓練,他能空手放倒十幾個人,他的體質是最好的,為什么就是醒不過來!肯定是你們騙我!騙子!一群騙子!”
“淺淺。”常德握住她的手,“逆庭的身體素質確實是最好的,可是心理素質呢?誰知道?這個還和他的意志力求生力有關,一個再健壯的人,受了這么嚴重的傷,如果他沒有求生意識,他也活不過來,你懂我的意思嗎?”
“你的意思是……周逆庭如果不想活過來,他就再也不能活過來了嗎?”
淺淺咬著唇,眸子上竄起一層厚厚的霧氣。
“常叔叔的意思是?周逆庭會死嗎?……”
“會死嗎?……”
她不停的呢喃,讓常德都不忍心回答。
周逆庭怎么可以死!他怎么可以死!淺淺發瘋一樣推開了常德,沖進了病房。
“韓中興,控制住小姐!”
淺淺已經跪倒在周逆庭的床前,哭紅的雙眼望著病床上安靜的周逆庭,不和他斗嘴的他,不暴力的他,不吻得她小鹿亂撞的他,不讓她乖乖聽話的他,不讓她怒不可遏的他……
明明他對她只會做壞事,明明他就是個臭流氓,為什么自己就是一顆心鉆進去爬不出來呢?為什么就那么那么不希望他消失呢?
“周逆庭!你這個臭流氓!大騙子!你給我醒過來,你告訴我啊?為什么那么多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