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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御泓冷言道:“有勞何莊主,若是找到了銘姑娘,煩勞通知我們所在的客棧一聲,在下去意已決,多謝何莊主挽留。”說著,竟不愿再多說話,轉身離開了。何如興又是賠笑又是道歉,奈何裴御泓怒氣沖天,根本聽不進去。秦鐵柔見他如此,自然更不好出言勸說,一行人當即離開了玉劍山莊,搬去了臨近的客棧。
當夜,裴御泓出去遍尋秦鐵冥和李銘兒不著,回來時心里愈發憤怒。秦鐵柔擔心他,也一直沒睡,見他回來,忙道:“七哥,有他們的消息了么?”
“有什么消息!銘姑娘現在不見了,這里又如此兇險,我……我真是該死!當時若是晚走一會兒,也不會出這么多事!”
“七哥,你別自責了,我哥他武功高強,有他護著銘姑娘,她一定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他啊!”
裴御泓重重一拳捶在桌子上道:“我若不是相信他,也不會住在玉劍山莊了!”
秦鐵柔被他怒氣嚇到,不知該如何說下去。裴御泓冷靜一下,嘆道:“對不起,我太著急了……我當然是相信秦兄,否則我現在恐怕已經瘋了。”
秦鐵柔見他這樣在乎李銘兒,心里竟和何薇薇一樣,酸意泛濫。裴御泓此時哪還見得平時的翩翩風度,只是心如亂麻。他一方面擔憂李銘兒,一方面,又如同他所說的,若是李銘兒有個不測,他們一眾人恐怕全都要陪葬,怎能不心憂。
“七哥,”秦鐵柔輕聲道,“去睡吧,玉劍山莊的人已經在全力搜索了,我想他們人多,一定會有些消息。我哥他會保護銘姑娘的,你不要先叫自己累垮了,否則展顏他受了傷,我哥又不在,萬一出事……”
裴御泓點點頭:“我知道了,我就在這里趴一會兒,可以等消息。”
秦鐵柔知道多勸無益,嘆了口氣:“也好,我在這里陪你。”
一天之內遭遇這樣多的變數,裴御泓精神已是不濟,不一會兒便淺淺睡去,秦鐵柔見他枕在手臂上,挺鼻薄唇,眉頭還未松開,心中禁不住一片苦楚:七哥,你這樣關心她,可見真的是對她一往情深了,只是我這樣喜歡你,又怎能說放手就放手……
李銘兒一夜好睡,睜開眼時,秦鐵冥還坐在她床邊,他呼吸悠長勻稱,顯然也睡著了。可是即便睡著了,他也沒有東倒西歪,流涎打呼,反而端坐在那里,像是一尊俊俏的羅漢雕像。
李銘兒慢慢坐起身來,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從那英氣的劍眉,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微翹的嘴唇。他的右邊腮處有個微微的凹陷,如果他笑起來,就會變成一個圓圓的酒窩,叫他看起來不那樣冷硬。李銘兒還記得秦鐵柔夸自家哥哥帥氣來著。說也奇怪,她從來沒有覺得秦鐵冥哪里好看過,可是如今卻覺得他果真英氣逼人。他是秦鐵柔的哥哥,鐵柔的美貌,在他身上也可見得。只是他的美貌說起來卻不同于她的妹妹,因為他的冷硬,倒叫人最先欣賞的是他的氣度,看到的是他的嚴厲,李銘兒極少見他笑,他笑的次數,好似一個手就數過來了。他和展顏也好,和裴御泓也好,雖然會笑,但是從未達到過心底,他那被壓在眉毛下的雙目,好似總是心事重重,微抿的雙唇,好似時時要說出約束人的話來。李銘兒真不知道他為何活得這樣累,即便是她的父皇,也不曾這樣,好似整個世界的重擔都壓在他身上一樣。
她正看得出神,秦鐵冥薄薄眼皮下的眼珠突然動了動,她嚇了一跳,立刻又倒回床上裝睡。有過了一會兒,秦鐵冥果然已經醒了,他睜眼站起身來,活動活動僵硬的四肢,從屋角的水缸里打了點水洗過臉,又用糙鹽擦過牙,覺得神清氣爽了些,這才走過來,輕輕搖晃李銘兒道:“銘姑娘,咱們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