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曾經以為解除婚約就已經是我最大的打擊,只是不想,原來,我還遇到了更讓我心痛的事情。從上月開始,柳然的貼身侍婢便不再送來柳然的書信,而我到柳府門前悄悄的打探消息時,也從未見過朝思暮想的柳然,這一個月的相思與期盼,令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就是擔心柳然會遇到什么事情,或者是生病,或者是家事,唉,總之,讓我又擔心,又想念。就在我不知所措時,柳然的貼身侍婢憐兒在前日終于送來了柳然的書信,我一直向憐兒詢問柳然的情況,可是憐兒支支吾吾,什么也說不出來,放下書信就跑了。我無奈只好趕忙打開書信細看柳然的消息,這一看,讓我五內臟腑翻騰不已,差點便昏厥過去。
原來,這一個月來,柳然并未生病,家中也并未出先任何大事,只是,柳然她,她居然被父親逼迫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男子,柳然不從,父親便將她關在房中。這封書信就是要約我來這梧桐樹下見最后一面的。這封要命的信讓我更加思念柳然,也讓我不得不面對自己的困境,我多么希望這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場夢而已,父親沒有被罷官,孟宅還是我們完好如初的家,我也能參加考試中狀元,而柳然,我們仍然能跟從前一樣開開心心的成親生子,過著幸福的日子,可是,老天哪,你為什么要折磨我們這可憐的人,為什么要讓我這可憐人承受如此沉重的變更。父親慘死,母親病重,未婚妻又被迫改嫁,難道我孟庭就這么不得人心,非得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
收到書信的當晚,我拿著柳然可能是最后一封的信,整整對燭到天明,我無奈于我困苦的遭遇,也氣憤于我無力的反抗,不,我連反抗的能力和勇氣都沒有。
第二天,我早早的來到了梧桐樹下,我知道,這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是的,即使以后能夠再見面,都已經物是人非了。孟庭還是以前的孟庭,可柳然卻已經不是以前的柳然了,柳然已經嫁為他人婦,再也不是我孟庭的未婚妻了。其實,也許,從柳伯父取消婚約那天起我們就已經不再是以前那青梅竹馬的柳孟了。
我撫著眼前那梧桐,回想起它十年前還是一顆小小的樹苗,如今,它已經長成了,它高大挺拔,枝葉茂盛,曾經我們刻在樹上的兩個牽手小人如今也長大了,小人還是好好的在樹上,可我們,卻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小人了……
柳然來了,她還是那般美麗,那般優雅,只是眉宇間多了一點愁容,明眸中多了幾點晶瑩,我知道,那是她忍住的淚水。她走到我面前,那淚水是終于再也忍不住了,就如同潰了堤一般傾瀉而出。我知道我知道,柳然你受苦了,你委屈了,我知道柳然,對不起,對不起。
柳然哭著告訴我:“庭哥,父親讓我嫁給丞相的兒子,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啊,庭哥。這些天,我跟父親吵跟父親鬧,可是父親就是不同意,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庭哥。后來父親執意收下了丞相的聘禮,我就絕食相爭,可是沒想到父親不僅沒有拒絕聘禮,反而見勸我無益,便一同跟我絕食。庭哥,我怎么忍心看到年邁的父親受到這般的折磨,若父親真有個三長兩短我這做女兒的實在是不孝實在是大逆不道啊!”
然然是個很孝順的姑娘,我不能讓她做出如此不孝的事情,而且柳伯父年紀大了,我又怎么忍心看到他再像我的父親一般老年不得善終。我也知道,就憑我現在的境況,我是根本沒有能力給然然幸福的,我是罪臣之子,我沒有權勢,沒有財富,現在連考取狀元的機會都沒有了,柳然跟著我就只能吃苦受罪,哪里會有像嫁入丞相府那般過著錦衣玉食的幸福生活。我不能讓然然因為我做一個不忠不孝的女兒,也不能讓然然因為我而毀了自己的后半生。可是,然然根本不喜歡他,硬是逼她嫁過去,然然也不會幸福的。
“庭哥,我已經想好了,與其我嫁給一個我不喜歡的人痛苦的過一輩子,不如,你帶我走吧,帶我去天涯海角,我愿意跟你過著男耕女織的生活,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怎么樣都無所謂,庭哥,我們走吧,好不好?”
然然,你知道我是多希望能跟你一起離開,可是,我的母親怎么辦,你的父親怎么辦,我父親的冤屈又該怎么辦?難道我們就要背負著罪臣之子的惡名過一輩子嗎?你不舍得你的父親陪你絕食,可是你就忍心他將來無人照料、孤孤單單的過完下半生嗎?然然,我們怎么可以如此狠心,我們怎么可以如此不負責任呢?
“庭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你為什么不愿跟我走,你真的忍心看我嫁給我不喜歡的人嗎?庭哥,你怎么能這樣對我?怎么可以?虧我還日日想你念你,虧我還天天盼望著能跟你遠走高飛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沒想到你就是這么一個薄情寡性的人!”
然然說完就跑走了,只剩我一人在這梧桐樹下痛苦到日落,我的無奈我的苦心又有誰懂?我的情思又怎么會改變?可是我沒有辦法啊,我給不了柳然幸福的,跟著我她只能受苦,唉……
聽完孟庭那段纏綿悱惻的經歷,仙兒心里翻騰不已,沒想到如此英俊的少年竟已經歷了這般挫折之事,喪父失妻,潦倒敗落。可是,這少年卻又如此癡情如此善解人意,無論是未婚妻的被逼,還是柳伯父的無奈,他原本可以漠視的一切,如今他卻不得不去面對。他的勇于承擔、勇于舍棄,讓仙兒這小小的心靈碰撞在感動與折服的瞬間。誰說凡人都是薄情的,誰說男子都是寡性的,只是他們做事都有自己的無奈和苦衷而已,不了解的旁人,又如何能體會到他們的良苦用心呢!正如那日心灰意冷決然離開的柳然一樣,她又怎能體會到孟庭的心意呢?父親的冤屈、母親的病重、柳然的終身幸福和自己那不知明日的堪憂的前途,都一一落在他這自小養尊處優的單薄的肩膀上,若說心灰意冷,孟庭又何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