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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嘩!嘩嘩!嘩嘩……
海水的聲音此起彼伏,海浪一個接一個的涌向岸邊。此時正是漲潮的時間,海上波浪滾滾,景色十分壯觀。
這里是地處上海北部的長江入海口——吳淞口。在海面上,當地的漁民正駕著小舟在拉網捕魚;在海邊,一群十歲左右的孩子在那奔跑嬉鬧玩耍著。岸邊一個地方有一塊大巖石,一個看上去30余歲的青年大漢呆立在上面。那大漢大多數時間都怔怔地看著海上,神情極度憂郁,似乎已經歷過無限痛苦傷心的往事,他偶爾轉下頭看了看岸邊正在玩耍、無憂無慮的孩子們,臉色才會放松一下。
過了一段時間,漁民們打完了魚,紛紛劃船回岸,他們表情看起來都難掩欣喜的神色,顯然今日收獲頗豐。這時,一個面容光潔的青年男子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挑著一個空扁擔走了過來,漁民們一看見他馬上招呼道:“林秀才,今天來這么早啊!”
那個被稱為“林秀才”的男子笑著回道:“托你們大家的福,這兩天店里生意好客人多,上次進的菜都賣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天早來了。”
“這樣啊!那太好了。林秀才,快來看看,這些都是我們剛打上來的魚,可新鮮了。”漁民們熱情地招呼著。
“好。”林秀才正要去看,他旁邊的小女孩卻先他一步跑上前,蹲下像樣認真的觀察了一番后,指著一處叫道:“爸,快來看,這幾條魚最好。”她的聲音就像黃鸝鳥叫,非常清脆好聽。
眾漁民一陣大笑,一人贊道:“林秀才,你家雨馨可真是聰明啊!”
林秀才笑著點點頭,心里卻嘆道:“唉!要是雨馨是個男孩就好了。”
那個被漁民們叫做林秀才的男子真名叫林書海,他家就住在附近鎮上。這林書海從小酷愛讀書,把四書五經等背得滾瓜爛熟,言語也是滿腹經綸,所以在他很小的年紀時鄰居街坊們就給了他一個外號……林秀才。他本來曾打算在他弱冠之年(20歲)進京趕考,所有熟悉他的人也都認為以他的學識金榜題名是綽綽有余的。可不幸他偏生不逢時,在光緒31年(1905年),也就是他18歲那年清朝政府宣布廢除科舉考試,這使得他一夜之間成了一個空有一肚子墨水的無用之人。幸好他家里給他從小訂了一門娃娃親,妻子羅惠琴不僅人長得漂亮,還很能干,燒得一手好菜。他們夫妻用父母遺留給他們的一點錢開了一家小飯館,羅惠琴一直留在店里燒菜接待客人,而外面進貨的活自然就交給林書海了。
林書海夫婦這起早摸黑經營小飯館的日子還算過得安安穩穩,唯一令林書海略感不快的是他只有一個獨女……林雨馨。林雨馨此時年方7歲,但生的白白凈凈,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而且人也很乖巧聰明,人見人愛。但有重男輕女想法的林書海還是對自己只有這么一個獨女心里一直有點遺憾。
林書海選買好了一點魚放進自己扁擔,牽著女兒正要回去,突然幾輛汽車“轟隆轟隆”地開來,到了岸邊停下,一群金發碧眼的西洋人從車上下來。他們都是上海租界的外國僑民,這天正好來到吳淞口海邊游玩。
這群西洋人看見他們,笑叫著向他們發來一陣噓聲,對他們指指點點。林書海和漁民們雖然聽不懂他們的話,但也明白他們正對自己無禮嘲笑,可卻敢怒不敢言。此時正值民國3年(1914年),這時的中國依舊處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列強可以在中國的土地上肆意作威作福,而中國的尋常百姓大多數情況下對他們的挑釁欺辱只能忍氣吞聲。
林書海拉住女兒的手道:“雨馨,我們快回家,不要理他們。”這時這群西洋人已走了過來,領頭的一個身強力壯的人用不流利的漢語叫道:“我們馬上要在這里游玩野營,骯臟的中國人,都給我滾遠點!”他語氣已傲慢無禮之極。
林雨馨漲紅著臉痛恨地看著那個領頭洋人,突然用力掙脫父親拉扯,跑上前叫道:“你憑什么叫我們滾?這里是我們中國人的地方,滾的應該是你們!”她還是個孩童,看上去是那么的弱小,可剛才她這一聲吼叫卻又似乎蘊藏著無窮的力量。這些洋人們萬萬沒想到這么一個如此年幼的中國小女孩竟敢這么正面頂撞他們,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那個一直呆立在大巖石上的青年大漢這時也變了臉色,驚訝地打量著林雨馨。
林書海和旁邊的漁民們也被林雨馨這一驚世舉動驚呆了,半餉才回醒過來。林書海趕緊沖過去用力將女兒拉回,也來不及責她闖了大禍,挑起扁擔拉著她欲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這時那個剛才向漁民們叫話的領頭洋人快步跑到他們前面擋住他們去路,依舊用不流利的漢語怒喝道:“站住!你們得罪了我們大英帝國的貴賓,就想這么一走了之嗎?”
林書海只想息事寧人,趕緊抱歉道:“對不起!洋先生,真的對不起!我女兒不懂事,得罪了洋先生,回去后我一定好好教訓她。”
那領頭洋人輕蔑地看著林書海,冷笑著搖搖頭:“不不不,我不需要你來教訓她,我只要她親自向我道歉就可以了。”
“好,好!我馬上叫她向你道歉。”林書海趕緊大聲訓斥女兒:“雨馨,快對洋先生說對不起。”
林雨馨一直恨恨的看著面前的領頭洋人,倔強地不肯開口,不料那領頭洋人又道:“等等!我要的道歉可不是說句對不起就行了的。”
林書海一驚:“那你想怎么樣?”
領頭洋人扒開雙腳指著自己的褲襠對林雨馨邪笑道:“來,小姑娘,只要你從這里穿過去,我就不再追究你對我無禮的罪過了。”
“你?”林書海這下也忍無可忍了,可他一介白面書生卻又沒什么能力,只是指著對方氣得發抖。邊上的其他洋人們哄堂大笑,而漁民們雖也大感屈辱,卻沒人敢出頭替林家父女解圍。
“呸!”林雨馨一口唾液吐向那領頭洋人,正中他胸前。林雨馨大叫道:“你這個惡人!壞人!你會有報應的!我就是死也不會向你屈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