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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錦也不知雙兒怎么就忽地轉到了這個事情上,也就隨口答應著:“呆傻也沒什么不好,人人都機靈,你俊哥哥也就累了。”
裴云錦在蜀郡逗留幾日,打聽清了雙兒的身世。察覺到了雙兒一家絕非普通農家般簡單。自己此次離京本就失了立場,如今在帶個身世麻煩的姑娘回去,怕是更難交待。何況這姑娘雖然年幼卻已有了沉魚之貌。帶她回去怕是萬萬不可。但是他裴云錦答應了的事又怎么可能反悔,索性不再多想,打算到了下個郡州在做打算。
雙兒一早就乖乖的坐在客棧大堂的一方桌子上,看見裴云錦的身影,立馬跳下長登迎了過去。未語笑盈盈:“俊哥哥,雙兒等了你一早上,餓得肚子咕咕直叫。”
“怪不得這么識相等著我,原來是小呆餓了。”
裴云錦喚來小二,點了幾個小菜配上清湯。雙兒近來胃口是一等一的好,飯菜一來,顧不得裴云錦招呼,就呼呼的吃了起來。
裴云錦看著身邊如此單純直楞的姑娘。突然有了種希望護她一身一世不受污濁的想法:“小呆,你慢點吃。過會兒我們就啟程離開。”
雙兒吃得正是投入,聽了裴云錦的話,足足一刻才反應回來。“俊哥哥,你真的會帶我走?我。我以為你只是安慰我。沒想到。”
“好了,好了,一天就知道叨叨。再說我就不帶你走了。”
雙兒聽著裴云錦不帶她走,立刻就閉了嘴巴。裴云錦看著雙兒乖巧模樣,心情好居然出奇的好。
翌日,兩人稍作收拾,就退了客棧。雙兒跟在裴云錦身后,不時回頭看著這個自己從小生活的地方,想起了逝去得爹娘,心中酸澀泛濫。裴云錦在城門口喚著:“小呆瓜,快點過來。咱們啟程了。”雙兒收起內心的苦楚,暗自告訴自己:“俊哥哥對自己如此之好,不論以后發(fā)生什么,她都要傾盡自己所有去報答。”主意打定,雙兒就大聲答道:“誒,我就來了。”驚風看見雙兒跑來,自己主動俯下身來讓雙兒上馬。裴云錦也早就習慣驚風對于雙兒的親近。一個翻身將雙兒圈在自己臂彎里,利落的揚鞭一揮,驚風縱情飛馳,身后塵土飛揚,城門上的蜀郡兩字,不多時,就消失在飛揚的塵土當中。
倆人自從那日離開蜀郡,沿著蜀水一路向東。裴云錦一時也沒想到安置雙兒的合適辦法,遂就放慢了腳步,一路上走走停停,游山玩水。雙兒乃十年來首次離開蜀郡,對著外界的事物都稀奇得不得了,每經一地,就要這里看看,哪里瞧瞧。雖然才經歷了喪父之痛,對著著秀麗風光,也漸漸恢復起來。裴云錦看著雙兒的笑靨,說不清楚為何,竟然隱隱期盼著路途沒有盡頭,就此一直下去。
景朝建國百年有余,疆域遼闊,風景秀麗壯美,且是東南西北處處有著獨特之韻味。這一日,倆人就進入了古往今來文人騷客最為吟誦的蘇杭地帶。姑蘇城占地廣闊,建筑規(guī)劃極為講究,城中有河水流過,將內城劃為東西兩側,河水更有數到分支,房屋街道依著河水而建,各個街道也有橋梁相接。主河道周圍商鋪林立,來往行人熙熙攘攘,不絕如縷。每到夜幕降臨,江面上的畫舫就開始掛燈迎客,鶯聲笑語。裴云錦領著雙兒在蘇州河邊隨處閑逛著,姑蘇地處景朝腹地,各地商品文化在此交匯,還有不少西域南疆的稀奇玩意,雙兒更是一處一處仔細的逛著,不時拉著裴云錦大聲詢問。
少女此時正蹲在一個賣泥人的小攤上,專注地看著手藝人花樣百出的技巧。可惜她衣衫襤褸,發(fā)髻松松的散著,臉上又沾著才吃完的酥糖屑。裴云錦看著不由得皺了眉頭。
雙兒回頭,目光中帶著殷殷期望。“俊哥哥,那泥人可愛極了,你能買給我嗎?”
若是一般人瞧見少女此時的楚楚姿態(tài),莫說一個泥人,就算是要拿天上的星星,怕也有人愿意摘了去。偏是裴大爺看見雙兒眉梢含情卻又邋遢糟糕的古怪模樣,話也不說,徑直拉著雙兒朝對河走去。
“小氣鬼,你不給我買就算了。何必拉著人家走,我不走,我偏不走。”雙兒死死抱住河邊的護欄恨恨的對裴云錦潑道。她平時性子極其乖巧安靜,對著自家父母也沒有如此耍潑過,奈何在裴云錦面前卻自然而然的散發(fā)出小女兒的蠻橫嬌態(tài)。
裴大爺瞧雙兒不依不饒,干脆揪著雙兒衣領,像拎小狗似的把她給拽起來。難掩得意道:“你自個兒就是個泥人,還需再買?”
此時被裴家大爺以如此姿勢拎起在大街上走著,更是讓雙兒氣急敗壞。一時間手腳并用的朝裴云錦揮去。雙兒也沒料到裴大爺居然突然松了手,只能生生的看著自己摔了個面朝地底。
本來裴大爺沒想過這么逗弄雙兒,卻又想看看那小呆瓜會如何反應。事實證明,雙兒很生氣,后果很嚴重。
看著雙兒一動不動的癱在地上,一旁笑得不能自拔的裴大爺也慌了神,即刻俯身喚道:“誒,小呆瓜,你怎么了。不會是摔傻了?”雙兒猛地一滾就將自己的腦袋瓜狠狠的磕在裴云錦的下頜處。從未被人偷襲成功的裴大爺卻被個小毛丫頭給收拾了。若是傳回京城,自己的名聲怕也是快散了。
“哼,壞蛋,騙子,你說過對我好的,連個泥人都不買。不買就罷了,還把我像狗似的夾著走。我再也不理你了。”說完就嘟著嘴轉過頭去,任憑裴大爺如何示好也不理睬。完全記不起當初自己是如何信誓旦旦的保證要乖乖聽話的事情。
裴云錦略顯寵溺的理了理雙兒額前凌亂的劉海。“我是壞蛋?不過是看你臟得厲害,想給你配置些衣裳罷了。你倒是有理得很,逮著點理由,就肆意的撒潑。我是不曾知道你還有這么個無奈性子。”
雙兒靜靜的坐在地上,憶起裴云錦與自己非親非故,然而卻收留自己,一路上更是照顧有加,體貼不已。覺得自己實在沒有胡鬧的理由,也就慢慢的將頭蹭在裴云錦懷里,以示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