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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土阫前跪下,雜草壓出的綠色草汁在他從來都纖塵不染的白衣上畫上了點點翠綠,漸漸渲染開來,化作碧綠一片。
我默不作聲的站在他后面,深知他定是要緬懷些什么,唯恐打擾到他,只是遠遠的站著,悲傷著他的悲傷,痛苦著他的痛苦。
許久之后,他突然出聲:“牧野,過來。”
我聽到叫我,連忙走過去,他又說:“跪下。”
我也只好老老實實的跪下,心中想到的卻是我不會與白持的母親有仇吧,這模樣太像《鹿鼎記》中韋小寶拉吳志榮去祭拜莊家人的場景。
正在我想入非非的時候,耳邊傳來沉沉的聲音,那聲音帶著幾分壓抑,隱隱還有些哽咽,他說:“娘,這是我的妻子牧野,我說過今生只會娶一個妻子,我做到了。”
“牧野,給娘磕一個頭。”白持宛如執著的守望者,神情嚴肅而又虔誠,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他的視線一直停在那座土阫上,態度是十二分的虔誠。
我跟著磕了個頭,這動作他們看來駕輕就熟,我卻十分不自在,總覺自己的動作定是十二分的別扭。
磕完頭后白持也沒有讓我起來的意思,我只好跟著他端端正正的跪著,等到他讓我起來的時候,我已經腿腳發麻,站都站不住。
哎,或許缺鈣了,需要好好補補。
跪拜過后,白持開始用帶來的工具認真的剔除墳頭的雜草,他剔得極為細心,既去了草,又不至于毀壞墳頭。他該是很尊敬他母親的吧。我突然想到去年他幫我葬母親還未感謝他。
待他將墳頭清理干凈后,我遞給他一塊手帕,說:“去年,謝謝你幫我埋葬了我娘。”
他微微一愣,然后笑道,“不用謝,你那時是傷心過度了些。”
見他并無悲傷情緒,我也跟著微微一笑,卻又聽見他說:“現在想想,那時埋葬的竟是自己的丈母娘。”
我無語的看向他,卻見他一副大嘆一口氣的模樣。
他又說:“或許是埋葬有恩,加上今年又去拜祭了一番,她才將你嫁給我。”
我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倒是耳尖的聽到那句,“今年我又去拜祭了一番。”
“你今年去拜祭了我娘?”我詫異的問道。
他笑著點點頭,“從卑優草原回來的時候經過那里,索性也去拜祭了一番,總歸順路。”
我了然,難怪那時看見旁邊未曾燒盡的冥紙,想到這里,心中對他的感激更甚。
我又問:“埋葬我娘的那日為什么不辭而別呢?”
他再次輕輕一笑,將擦完汗的手帕收進懷中,“那日我看見旁邊的草堆里有人,于是追了出去,想不到那人功夫不弱,竟然走脫了,待我回到原來的地方,你已經離開了。”
想必那日埋伏的人是外公的人,不然也不會在那里放置一枚青面獠牙的夜叉銅牌,引我去為羅剎宮。
說到外公,我突然記起一件事,那就是白持為何知道我姓牧野呢?
“我沒有和任何人說起自己的姓名,安辰風也只知道我叫安靜月,你怎么知道我叫牧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