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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樹玉嘆息道:“事隔二十年,終究又開始不平靜了,這二十年來安逸的生活,我們也該知足了。”
白夫人笑道:“是啊,怎能不知足!當年我以為,我就那樣的死在斷崖山上,說起來,這條命,也是撿回來的!”
白樹玉怒道:“別提這件事,一提我就生氣,你當年怎么就不知道愛惜自己!”
白夫人笑道:“你要是不在了,我還有什么指望!”
白樹玉道:“那年,我只想要你活著,可是現在,我不這樣想了,二十年后就算風雨再起,我也不丟下你一人。”
白夫人道:“恩,你這樣想就好!不要再范當年的傻勁了。走吧,讓那孩子靜一靜,有些路,我們為她鋪平了一時,鋪不平一輩子!”
白樹玉握住白夫人的手,轉過矮房,消失在遠處。
垂花小門半掩半合,曲曲幽靜小道平鋪遠方。松林郁郁,古老滄桑,四季長青的,何嘗也不是獨品孤獨的。守得了春花秋實,亦飽嘗了寒風凄雨。
松林下,白隱菊,一身青色染墨長裙,裙擺處,拖于地上。腰間處淡藍色飄帶。繞過臂彎,垂于身下。她順著蜿蜒的小道,尋著若隱若現的聲聲嬌語,輕踏尋來。
六公主燕馨嬉笑道:“你來了,我還以為你還要晚幾天才要到來,我看著這根根松針,就想起了我們認識的那天早上,直到今天我還覺得你是個夢。”
佳豪笑道:“我跟著你天涯海角的跑,也是當初被那個青松下一身華服,一笑,兩眼彎彎的女子迷惑了,我至今還以為,那天的青松一片海市蜃樓。”
燕馨抿嘴一笑,轉了身,輕抬臂彎,轉眸對他笑道:“是不是這個樣子?”說完,踮起腳尖,芊芊玉手撫摸著古老的松針,從袖間拿出一塊手帕,寄予松枝頂端處。輕起紅唇,笑吟道:“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
佳豪向前兩步,從后背抱著她道:“是啊,一句與卿初相識,猶如故人歸,深深將我套牢了。天涯海角,我都愿跟著燕馨癡情游歷。”
風倦了,輕撫過耳邊的話語,像一把利劍,像一道霹靂,深深打痛了白隱菊的心,她看著遠處靜好靜美的畫卷,你情我愿相依相偎,臉上再也掛不住多天來強撐的平靜,心里翻騰流躥,是翻了江的船只,旋進兇惡的漩渦里。她寧愿載著很多愁,溺水阻上,卻不愿失了魂的找不到方向。
白隱菊抬手扶著松枝,心痛的后退兩步,她想離這美好的東西越遠越好,她氣自己平白走到這沒人的院落,嘗心酸苦澀。腳下被纏繞的,透土而出的根系絆倒,一個沒站穩,靠著松干,跌落地下。她艱難站起,這條路,沒了掌舵人,在這條茫茫人海的大河中,她該怎么走過險難泥濘。
清脆的松枝斷響,古老的虬枝枯干碎裂開來。佳豪抬眼瞧去,看著掩在樹后一片染墨長裙,單薄的削肩處衣角刮破,緊挨著樹干的背影獨留瘦弱。遠處鳥雀歸枝,夕陽染血,喧嘩了一天的紅塵,聲聲慢慢遲遲,也即將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