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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應,只有笑,一點點漾開的笑,和裝滿哀愴的目光,能把人硬生逼瘋了。
花未瘋了。
“說啊,你為什么不說,快點給我說!”
伴隨著嘶吼樣的顫音,一并甩給川夷的,還有花未自小玩慣的軟鞭。一下一下抽在川夷身上,卻似是比抽在自個兒身上還要痛上幾分。紛迭著起落的鞭聲后,是花未哭得天花亂墜。
“你說!”
“你知道,我不會的。”
川夷如是說。
并且也真正說到做到。
回過神來,花未不著痕跡地嘆了一聲。陡然意識到自己是在嘆息時,人倒小小愣了一下。十年,好像一眨眼的光景就過去了,物是人非。獨獨那川夷,一如十年前說過的話樣,沒有變過分毫。
花未又嘆一聲,想著或許該做些什么時,那張刺進自個心脈的臉卻無端清晰起來,惹來胸口一陣陣的痛。
那痛,能把人硬生逼瘋了。
許久之后,言府深處傳來一聲掙扎樣的嘶喊,真正撕心裂肺。
從花未房中出來時,秋玉還保持著原樣跪在雪地里,肩頭上一把剪刀可憐兮兮。微瞇了眼看了小會,川夷聽見自個心里嘆了一氣。
“跟我回府。”
秋玉抬了頭,居然笑得眉眼彎彎。
“好。”
一路無言直奔自家府邸。其實,按照律例,皇子立儲后便要遷進宮內東宮,川夷卻一直賴在自個兒府邸不愿挪動。原因無他,不過是因著自個兒住了多年的宅邸離言府僅兩條街。
可如今,就連那兩條街都覺得遠得讓人心慌了。
回了府,也不用川夷開口吩咐的,秋玉自動跟著進了川夷的房,自動坐下來,自動翻杯斟茶,最后自動送進自個兒口中,哪里有半點做奴婢的樣?
川夷居然也不惱,瞥一眼后跟著坐下來,自個兒斟茶自個兒淺啜,活脫脫一個被惡奴才欺壓的軟主子。
“你說了什么,能把她氣成那樣?”
秋玉翻個白眼,悻悻撇了杯。
“你眼睛是瞎的?怎么就不問問她做了什么?你當我肩頭上插著的是花?是剪刀!還沒提讓我跪了那幾個時辰!”
“這幾年鮮少瞧見她發脾氣,能把她氣到這種地步,你也好本領。若非當時我沒在場,否則,我會替她將剪刀戳進你胸膛。”川夷淡淡言。
“你!”
秋玉氣急,一巴掌拍上桌,小臉漲得通紅。眼瞅著就要發作,眼珠子一轉,倒是想起什么好事樣,勾勾唇角就漾出點古怪笑,連帶著拔起肩上剪刀時都有了享受樣。
“能教她大發脾氣,說明我還有點分量。總強過某人,掏心掏肺地忙活了半晌,臨了還換個不若外人的下場。”
一語中的。
川夷那經年不變的臉,轉眼的光景就褪成了白。明知道沒必要當真反駁,其實私心里,川夷卻也可悲地發覺,自個兒真就沒法去反駁。
實話呢。可是真比那插上肩頭的剪刀還要來得叫人吃痛。傷在肩頭,出些血疼一疼,總有痊愈的一天。可被人戳穿了心脈,無影無形的,連點痊愈的盼頭都沒有,倒真免不得羨慕著那人能傷在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