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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我怎么就站起來了?啊,其實,剛剛有件事忘記告訴你。之所以能確定他死了,不過是因著我的體內多了個寶物,血菩提。那寶貝呵,就是川戊的命,結果,他把自己的命給了我,哪里還有活路?也當真是寶物呢,竟是不過兩日光景就能讓我這廢人重新活了過來。”
話音方落,人已經穩穩站在了阿江身前。略低了身撩起阿江肩上發輕嗅,川巳又開始了微微笑。
“我明知道他不會離了我獨自南下,也知他定會選擇舍了自個性命好讓我安穩活,知道了,卻不阻止,甚至還權當不知。如今急著尋回他的尸首,也不過是因著他還有用處。你說,我這個做兄長的,是不是太過可恨了些?可是沒辦法呢,誰讓我是他的兄長?”
阿江張了張嘴,臉白成紙。
隨手松了把玩半晌的青絲,川巳聳聳肩,一臉的歉意。
“本來想著裝裝可憐博你同情了,也好騙回川戊的尸首。沒想你居然能硬下心來視而不見。如此,我也沒有再裝下去的必要了。你不肯說,無妨,我自是有法子讓你自動送上老三的尸首。來,支起你的耳朵,仔細聽。”
聽?阿江愣,不知所云。只是,片刻后,那點不知就成了過眼云煙。
草廬外,開始有尖叫與哀嚎升騰。
只是看著,阿江忽地就有了種如墜冰窟的錯覺。其實也當真是錯覺,本就已經身在冰天雪地,比起小小冰窟,那冷早不知勝了多少。若真要硬說出點三兩,也只能說,掉進了塞滿千年寒冰的窟窿。
那凄厲的嚎叫,是滿城的人發出的。是的,不是一人,不是一十人,也不是一眾人,是滿城的人。漫天的火光,兵器的搏殺,鋪天蓋地的哭嚎。
雁蕩由一座餓鬼之城成功轉型變成了煉獄。
明知道不能看不該看不愿看,阿江卻身不由己。沒錯,身不由己,因為始作俑者的男人,這會就緊貼在她身后站著,冷漠的指緊扣著自個的頜骨,強迫著自己,去看。甚至,當男人矮下身來湊近耳畔輕言時,呼出的熱氣也變成讓她驚悚的存在。
“這個,叫做屠城呢。”
阿江幾近咬碎了齒。當然知道是在屠城,否則也不會瞧見那遍地的尸首嗅著濃重的血腥聽到絕望的嘶嚎。知道,卻阻止不了,隔岸觀火的自己,罪該同誅。
“這些面似無辜的人,其實罪該萬死。川戊為他們所累整六載,如今,川戊走了,他們也該隨著上路才是。瞧著他們的下場,可是有助你想起川戊的歸處?”
確定每字每句都萬無一失地送進阿江的耳,享受著阿江的身體傳來的誠實激顫,川巳很是滿意地直了身,笑得滿足。
“現在只是送老幼婦孺上路,你還有時間。我希望,啊,不,該說是請求,請你盡快想起川戊的藏身處,這樣,說不定還能救下一個兩個的男丁。”
少了鉗制的阿江,雙膝一軟,終究還是癱坐在地上,激起小塊的雪塵。
雪夜,變成了紅的。
大約為了讓那刺激來得更烈些,本是藏匿于各家的屠殺被搬到了大庭廣眾之下。似乎是眨眼的功夫,阿江就覺眼前的空地上多了很多的人。不,準確地說,是很多的死人,頭。層層疊疊堆積起來的肉塊,就如同堆柴樣簡單自然。在那死人堆后,還有一眾著了夜行衣的人,模糊了面容,獨獨模糊不掉執著的利刃上泛著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