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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也是察覺自個兒話重了,老婦幽幽一嘆里倒是放軟了聲調。
“雉姬,你心中有怨,哀家也是明白的。都是女子,情愛那等傷心事,又怎會不知?只是,事實如此,再多掙扎也是徒勞。若真要怨,便怨自個今生投錯了人家罷。”
言下之意,溢于言表。到此,雉姬反倒忽的就鎮定了許多。緩緩抬了頭對上老婦時,甚至還能展露了笑顏。
“您的意思,雉姬明白了。”
“孩子,幾個月了?”老婦卻突然轉了話題。
“七個月。”雉姬不明。
“雉姬啊,雖說你出身低賤,但生了國色。古來帝王寵溺花樓女子也是大有人在,讓巳兒收你在一旁服侍,也并非不可。”
本該是特赦樣的話,可聽在雉姬耳中就有了風雨欲來的飄搖。下意識撫著肚腹后退一步,再抬頭時,雉姬臉上就有了難掩的驚惶。
老婦卻對雉姬的反應生了幾分滿意。
“果真是個聰慧的女子呢。貌美,又生了顆七竅玲瓏心,難怪巳兒會對你心動不已。話至此,哀家也就不再拐彎抹角了。雉姬,你聽好,若留在巳兒身邊,可以,但要將腹中胎兒打掉,并且此生不能再有他的子嗣。作為回報,哀家會接你進宮,從此頂著貴妃的名號,富貴榮華一生無憂。”
最終宣判,到底還是來了。
慘白了臉的雉姬,眼底開始有濕意,卻依舊咬緊了貝齒撐住自個兒的最后一絲尊嚴。知道自個兒此行目的已經達到了,老婦也不再耽擱,旋即任一邊丫鬟小心攙扶了起身。
“川戊,聽夠了就給哀家進來。”
莫名一番話,雉姬還不曾回過神的,倒是有人自門外笑嘻嘻地走進來,不是那做隔墻耳的川戊又是誰?
“呀,額娘,您要來怎么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孩兒也好提前出門相迎呢。”瞇瞇笑的川戊直挺挺地站住了,握著酒壺的手卻還是小心藏到了背后。
老婦只是冷哼一聲。
“今兒晚上宮里要擺重陽宴,收拾好了就快些回去。你父皇至今還惱著你半年不曾回過宮。”
“孩兒一定快些。”川戊又擺出了招牌無辜笑。
“至于你。”不再搭理川戊,老婦自顧轉了臉對上雉姬。“哀家給你半日時間,想好了,就告訴川戊。今兒夜里,哀家要聽到你的回復。”
雉姬狠狠垂了頭,隱匿多時的珠淚到底斷了線。
天似乎在轉瞬就成了黑。
雉姬一直坐在窗前,凝望著,卻也什么都不曾瞧進心中。若心不在景物上,總該是被萬千思緒擾了一池心水才是。偏偏,心頭也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