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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不能靠上來。”
“怕什么,他不能動。”川巳笑著走完最后一步蹲下身來。“是不是?小魚兒,你也不敢動,對不?”
小魚兒徒勞睜大惶恐的雙眼,身子抖得快要散了去。
“一處蟲蟻不敢近的庭院,一具老死多時的尸首,再加一個無知小兒,這,唱得是哪出?小魚兒,你若真正聰慧,就不該一錯再錯。找具年輕的尸首扮作娘親有何難?何苦要一具老到風燭殘年的身子?那一臉的褶子,放在死人臉上,如何動?愛笑的老婦,褶子卻似死了一般動也不動,豈不是太過突兀?尸香可以熏得尸體軟化如同活人,可以熏跑蟲蟻,可惜了,獨獨軟不了老婦臉上的褶子呢。阿娘身子不便?我以為,是因著一日不曾用尸香熏過,這才動不得了呢。”
語畢,隨之而來的,是一指按弦,劃撥出去,若在真正琴弦之上,便是繞梁余音。換在此處,卻是小魚兒的身子猛地弓起后頹然軟下。
川巳笑得愈發歡快了。
“說來,你也算棋差一著。若不是家里多了個沒事搗弄古怪偏方的弟弟,我也不能分辨出那股子夾雜惡臭的香是為何物。若不是房中滅了燈,我也不會聽出,兩具身軀一絲吐納。小魚兒,我真該謝你一下呢。”
小魚兒臉上古古怪怪。
“而三錯,錯在你建宅不偏不倚,偏生就選了沒落沈家的舊址。這算是投我所好嗎?我不知你為何費勁千辛引小雉姬到我身側,也不管你做出這一切匪夷所思之事所為何故。我只知,你,就是我多年來要尋的人。”
指尖最后一點,蛇絲便似活了來,如同逃命樣急急往小魚兒的懷中竄去。一番急顫后,小魚兒嘔出大片猩紅。
“我這一曲兒英雄末路,彈得如何?可算得上天下無雙?”川巳笑得猙獰。“人在哪?不,該說,它在哪兒。”
“我不玩了。”
終于肯開口的小魚兒,溢出的是阿娘的聲嗓。
“爺,小心!”
夜梟急喝一聲里,川巳已經順勢弓身硬生后退兩步,這才勉強躲過了半空里斜刺出來的利刃。也因著川巳的后退,本已縮入袖中的蛇絲再度扯開來,尾端卻已輕飄飄地墜地。
川巳心頭一驚。水火不侵利刃難斷的蛇絲,居然被小小匕首輕松割斷?
那是怎樣的一把匕首?
“你比我想象中要來得聰明些,可是,還不夠呢。”
緩緩直身的小魚兒,嗓音再度變回小魚兒該有的稚嫩,只是臉上的笑,卻蓋過了該有的童稚。
“現在的你,還遠遠不夠。”
說完,竟是利索著轉身便翻出了窗去。
“沐川巳,你要的人,在我手上。若真舍不得,就來,哈哈哈。”
童聲竟又變成了模糊難辨的嘶啞之嗓。
“爺,小心有詐。”夜梟急急言。
川巳卻是鐵青了臉翻出窗去,修長身影轉瞬消失無跡。
川戊說得沒錯,那些個安神散,真就教花未結結實實睡足了三日,一個時辰都不曾少過。待花未醒來時,正是第三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