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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快便是一家三口了?孩兒是男是女?”
“男孩,眉眼像極你的模樣。”雉姬垂眼,居然也有了慈母樣。
“我倒是想著孩子像你多些。有這么美艷的娘親,孩子定是人中龍鳳。”
雉姬笑得心口隱隱作痛。
也是因著被擁在懷,透過微敞的領口,川巳瞥見了紅線絲絲繞繞。下意識抬指挑出來,竟是一枚銅板。
“女兒家,貼著心口的不都該是些金玉嗎?怎么到流兒這兒,便是一枚銅板了?”好生奇怪。
“這是定情信物呢。”雉姬笑言。
定情信物?川巳一愣,繼而明白過來。當日一文錢換回的春宵度,不知搗碎了多少風流儒客的心。那時本當一文錢不過是他的艷流兒的逗弄,如今才知,竟真被當成了寶日夜貼心收藏了。
念及此,川巳心下一片黯然,倒是將失而復得的佩玉取了出來。
“真正的信物,該是這玉才對。”
“小魚兒還給你了?”
瞥著那教兩人結(jié)識的佩玉,雉姬撲哧一聲笑出來。接來細瞧間,卻也瞧出了那玉的不菲。晶瑩剔透的玉石,握在掌間竟有隱約暖意。內(nèi)里有紅絲盤旋,又被能工巧匠以陰刻琢出銘文花體,與那紅絲交相輝映,竟有種渾然天成的美感。
“這玉,是我出生時父。父親命巧匠連夜琢出,一直在我身側(cè)。若說定情信物,也只該是它。”川巳一字一句說得從容堅定。
雉姬眼底又生了濕意。
心頭百轉(zhuǎn)千回,話到唇邊,卻又違心地換成逗趣。
“小魚兒這幾年眼光倒是高了呢。想當初,他偷去的,也不過是我掛在身側(cè)的香囊,換到你這兒,就成寶玉了。”
“是個機靈主呢。”
川巳笑笑,自然離了雉姬環(huán)抱站起身來。
“我去瞧瞧阿娘準備了什么晚飯。你躺著不要亂動,飯菜我端回來。”
“好。”
本該去往灶間端來飯菜的人,再度失了約。人是來到了前院,卻非沖那一餐一食而來。
本該在灶間準備飯菜的人,亦是失了職。灶間是黑的,鍋臺是冷的,爐火是熄的。
不,黑的又豈是僅僅灶間?黑了前廳,黑了偏廂,甚至黑了院落。古怪,里里外外都透著古怪。而就在那一片古怪的黑中,川巳似笑非笑地瞇了眼。
“煮食的人都不在,腹中的急火,該找誰來解呢?”
與其說是詢問,倒不如當做那人的自我打趣。昏黑遮掩不了川巳晶亮的眸,一路輕松尋去阿娘的房,輕笑里隨手推了門,迎面撲來的,除了濃墨的黑,還有一股子揮之不去的香。那香,濃郁里有無法忽略的惡臭繾綣。
教人懷念的香。
“阿娘,怎的就黑了燈呢?晚膳都不曾備下便睡了?那,今兒夜里該是要教淡衣空腹不成?”
“我身子有些不便,這才急急躺下了。她餓了?無妨無妨,老身這便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