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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自個孩兒,阿娘臉上笑又多了幾分。“那孩子,日夜念叨著你。我不過隨口一說的,他就急了。怕你來時瞧不見,硬是連先生那兒都不去了。”
“那是為了躲過幾日的書不念才找的借口呢。”
雉姬笑得深,奈何身孕經不得久站,說笑里就過去挨著阿娘坐了下來。阿娘自然拉了雉姬的手握住了,兩人各自歡喜著。瞇眼瞅了半晌的川巳,這會才開了腔。
“你們娘倆也是經久不見了,想必話多得很。我去煮些茶來,好好聊。”
“好。”雉姬送來大大笑。
轉身出了房的川巳,不是走去廚灶間,反倒是一路徑直出了院。西四街,街中斜巷,與街尾灰飛煙滅的某處寒舍,不過半條街,片刻的光景。幽靜的小院,蟲蟻不生,暗香浮動。
古怪的庭院。
“夜梟。”
立在暗處的川巳,低嗓過后,黑影穩穩現在一步開外。
“歸藏呢?”
“連山半夜來尋,一并去了,至今不曾回返。”黑影低聲。
“看好他,然后,一個時辰內,把這宅子的底細摸透。”
川巳愈發瞇了眼。
“掘地三尺。”
道是去煮茶的人,一去卻沒了蹤影。知道那人是刻意為自個兒與阿娘的獨處離開,雉姬感動之余免不得就生了三兩倀。那般耀眼的人呢,居然也能有這等細心,自個兒何德何能呵,竟就能得了那人的心。
只是,忍不住開心。眉眼里含著笑,縱是對著目盲的阿娘,那笑總也舍不掉,連帶著嗓音里都是歡喜。阿娘心通透,自然是聽出了雉姬的喜,不動聲色里一聲輕嘆卻也溢出了唇。
“阿娘,這次來,我要多打擾幾日了呢。”雉姬一語道出來意。
“這兒便是你的家,怎么就能說打擾了。”阿娘佯怒。
雉姬一下又寬了心。家,呵,可不是嗎?牟枝河上花船是家,上京城里此處亦是家。花船沒了,這兒卻還在。還有親人,還有他。
還有希望。
川巳回來時,瞥見的便是說笑的兩人,手緊緊攥在一起,其樂融融。笑得暢懷的雉姬,沒了花船上的嫵媚,別苑里的不安,只是純粹地笑著,整個人似乎都生了熠熠光輝。雖然之前曾好奇過花船之外的雉姬該是何等的風情,如今瞧見了,卻沒了該有的狂喜。
是了,花船之外,雉姬不再是雉姬,亦不是他的艷流兒。花船之外,幽幽庭院內,有的,是那個喚作淡衣的俏公子,有的,是云淡風輕的性子與無垠的心。
駐足不前的片刻里,川巳陡然就生了已經抓不住那人的惶恐。不,不僅僅是抓不住。甚至就連那份想要將那人栓牢留在身側的心都成了笑談。
川巳心間的百轉千回,自然入不了雉姬的眼。雉姬瞧著的,只是一臉怔怔立在門外的川巳,兩手空空,哪里有該見的茶?
“川巳?你煮的茶去了哪里?”
雉姬的逗趣勾回川巳的心神。作勢苦笑一聲,川巳穩穩心神踏進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