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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更暖了心。
“爺,天亮了,該動身了。”
低沉男聲自窗外穩穩傳來。
雉姬心頭一顫,本是暖著的心陡然就生了寒意。
“怎么辦,不想再走了呢。”
輕笑一聲,川巳愈發擁緊了雉姬。卻又在笑后淺淺淡淡地嘆了一聲。那一聲,雉姬不曾錯過。亦是因著不曾錯過,才愈發覺出身畔人的無奈與疲憊。
有太多的話想說,更有太多的惑要解。這一年,我有多思念你。宰相府的千金,可是你的嬌妻?這一年,你去了哪里?我們,可是會有未來?
你的心里,可是有個我?
到了唇邊,卻只變成一句。
“走罷。在外面時,記得不要太過操勞。”
不,不是。不能走,我不許你走!心頭的嘶吼太過強烈,以至于雉姬須得咬緊了唇才能止住躁動的心。
“本想著回來看你一眼,瞧過了就起身。結果,沒成想又黏在了一起,這樣愈發不想離去了呢。”川巳聳肩笑。
隨心一句話,卻教雉姬登時又濕了眸。不曾問,心里卻也知,乍醒時那人周身的寒意定是因著連夜奔波才沾染上。如今知了那人整夜奔波不過是為了回來看一眼,心里再多惑也成云煙。
得君一語,足矣。
“你安心走,我會留在這兒,等你。”
直起身來,雉姬一字一句說得堅定。川巳又笑,探手來在人兒臉側逡巡著,眉眼里有化不開的溫柔。
“傻姑娘。”
指尖流連到人兒唇邊,頓住了,復又輕柔摩挲著,經年不減的笑里多了些莫名。
“流兒,你可是信前世今生?”
雉姬一怔,怔過便是堅定地頷首。
“那,你可是信長生不老?”
如此滑稽的論調,雉姬一時竟是無言以對。
“若是能尋到,此生,來生,不,從此,我們長相伴。”
自言自語里做了論斷,收回指,川巳又露出那熟悉的笑。
“我該主意了呢。艷流兒,隨我一道走,如何?”
不是沒想過的。
一處幽靜合院,一簞胡一瓢飲,枕邊有個他,或許,再加骨肉。閑云野鶴,自在逍遙。
卻也僅僅是想。
三千俗世,哪里是那般容易就能撇下?自個兒身家不過是這花船,若舍,倒是大可隨手放了。那人卻不同。那般顯赫的身家呢,怎能說舍便舍了,從此與自個兒寒意陋食?
所以,當川巳道出一并離去時,除卻初始時的狂喜,靜下來,便淡淡回絕了。
“雉姬生在這船上,此生理當在這船上度過。你只管安心離去,偶爾倦了,累了,若還有心,就來。這牟枝河上,永遠會有個雉姬等你。”
話已至此,再多不舍也是徒勞。訕訕離去的川巳,到底不曾瞧見轉身后雉姬的潸然淚下。
而送走川巳后的雉姬,又開始了日復一日的盼。